第122章 因为你是姜昭
姜昭随着谢惟危来到问茶轩。
二人没有进雅间,而是径直上了二楼的露台。
问茶轩坐落于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段,从二楼望去,可以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香炉青烟袅袅,风过时随着茶香飘散于空中。
因着谢惟危时常在这处饮茶,所以二楼露台被单独腾了出来,没有旁的客人,说起话来也方便许多。
姜昭与谢惟危相对落座,元青为二人斟茶后便退了出去。
姜昭抿了口茶,目露惊艳:“好茶。”
这茶名为昔归,入口厚重,香气如兰。
绕是姜昭这等不懂茶的人,也能喝出不是寻常茶叶比得上的。
“那日云外堂追杀你的缘故查到了。”谢惟危眉宇间带着一贯的清冷疏离:“我并非有意查你,朝廷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云外堂,不过是顺带问了句。”
姜昭蜷了蜷指尖,其实他大可不必同他解释的。
他身居高位,想要调查什么,都是信手拈来,她想拦也拦不住。
不过既然他解释了,她听着就是了。
姜昭道:“我知道的,无非是因着我二叔的缘故。”
她直接了当的挑明,不光是因着谢惟危肯定已经知晓,也是因为她对他有股没来由的信任。
许是从前她常常梦到他的缘故吧,梦中的他不是坏人。
谢惟危点了点头:“有些真相随着尸骨一同埋葬了许多年,如今尸骨现世,自是有人坐不住,不愿见再因定远将军之事起波澜。”
“怕吗?”谢惟危执壶为她添上热茶,忽地问了句。
姜昭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扯唇笑笑:“怕。”
“性命被人惦记上,怎会不怕。”
谢惟危放下茶壶,转而缓缓说起了桩旧事:“我幼时曾养过一只狸猫。”
“那是在冬季,它的腿被人打断了,正蜷缩在雪地里等死。”
“我若放任不管它必死无疑,所以我治好了它,将它养的很好。”
“它也很聪明,始终都不肯离开。”谢惟危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才明白,它或许并非不想离开,是它知道,我是它的庇护。”
“毕竟这世道死于非命的狸猫太多了。”
姜昭略一迟疑,轻声问道:“大人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谢惟危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接下一枚墨玉玉佩,一分为二。
放在桌上,推到姜昭跟前。
姜昭不明所以:“大人这是何意,还请大人解惑。”
“我允你一诺,无论何时何事,你都可凭此物来寻我。”
姜昭怔在原地,不敢去接:“这,这太贵重了,臣女何德何能,受大人如此重诺。”
谢惟危眉间寂寂,嗓音低沉:“因为是你姜昭。”
不长的一句话重重砸在姜昭心上,泛起涟漪。
谢惟危敛了神色:“在这京城中,不甘认命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那大人呢?”姜昭忽然问道:“大人亦是不甘于认命之人吗?”
谢惟危道:“你我是一样的。”
如果他是甘于认命的人,又怎会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实实在在压了谢肆一头。
是不是嫡出又如何,如今能为荣王府分忧的,是他谢惟危,而非谢肆。
姜昭看向桌上的墨玉玉佩:“代价呢?”
“这世间没有白得之物。”
谢惟危淡淡道:“代价,往后再说也不迟。”
“只是,别让我这一诺,成了空许。”
“收下吧。”
在谢惟危沉沉的目光下,姜昭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枚墨玉玉佩,渐渐收紧力道:“谢过大人。”
“元青,送姜大小姐回府吧。”
姜昭出了茶楼,临上马车前,抬头朝楼上望去。
谢惟危依旧端坐在那里饮茶,君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姜昭撩开车帘上了马车,这一诺她收下了。
而她与谢惟危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待到马车走远,谢惟危方才朝楼下看去,手中把玩着另一半玉佩,唇间喃喃:“姜昭……”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感激,他要她心甘情愿入局。
姜昭就是他口中的那只狸猫,等走投无路那日她便会明白,他就是那个能救她,能庇护她之人。
一旦入了他的棋局,便落子无悔。
……
元青把姜昭送回侯府后,便急匆匆的回来了。
谢惟危依旧在问茶轩,骨节分明手指端起茶盏放在元青跟前示意他落座:“想说什么便说吧。”
元青踌躇两步,还是坐下了,着急道:“主子,那玉佩是夫人留给您的遗物,是让您留给您未来妻子的……”
“您怎能如此草率的给了姜大小姐啊。”元青点到为止,今日一言已经是逾矩。
元青口中的夫人并非金氏,而是谢惟危的生身母亲,荣王的妾室。
他十岁便跟着主子,极为清楚主子的性子,不喜麻烦,更不喜多管闲事,可主子已经为了姜大小姐破例了不止一次。
且不说主子救了姜大小姐不止一回,他前脚刚同主子说了,世子最近跟姜大小姐走的近,会面频繁。
主子今儿个就打听了姜大小姐的去处,还连一向珍重的玉佩都给了姜大小姐,这让元青怎能不担心。
主子是要成大事者,若是栽在儿女情长上,便得不偿失了。
谢惟危眸光沉沉,抿了口已然凉了的茶,方才开口:“你可还记得前几日我去了趟云安寺。”
元青点点头,他自是记得的,每隔一段时日主子便会去云安寺,且不让任何人跟着。
“那长明灯的灯芯最近燃的格外快,我去问了寂然师傅。”
“师傅说,这是命定之人已经出现的征兆。”谢惟危说着看向元青:“你可信命定一说?”
元青摇了摇头:“命定什么的太过虚无,纯属无稽之谈,属下不懂,也不信。”
谢惟危扬唇一笑:“我也不信。”
像他这样无牵无挂的人,也配有什么命定之人。
“我虽不信,但姜昭终归是个变数,既是变数便更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利用也好,算计也罢,无论是何种方式。
姜昭,都得是他的。
元青仍旧担忧:“可是主子,不论是感情还是变数都是不可控的。”
他不愿自家主子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毁了多年来的辛苦谋划。
“啪……”元青话音刚落,原本被谢惟危握在手中的茶盏,四分五裂。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出,谢惟危却恍若未觉:“你跟着我也许久了,该知道我最不允许出现的便是软肋。”
“不能有也更不会有。”
“她身后的姜家,她兄长在朝中的位置,才是我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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