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釜底抽薪开药铺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沈府的正门前,一改往日的肃静,竟是围满了人。
并非看热闹的百姓,而是沈辞远麾下的玄甲亲兵。
他们将府门前的一大片空地清了出来,人墙之外,才是沈府那些战战兢兢的下人。
人人屏息,目光都汇聚在府门正上方。
那里,两个健壮的兵士正踩着长梯,小心翼翼地将一块蒙着红绸的牌匾挂上门楣。
沈辞远一身玄色劲装,负手立在门前,亲自监工。
他神情冷峻,目光如刀,只是静静站着,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红绸被扯下的那一刻,金光乍泄。
“皇商特许”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要晃花人眼。
那是御笔亲书,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块匾,比什么金银赏赐都来得更震撼,更尊贵。
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是一道无人敢轻视的护身符。
从此,沈府不再仅仅是将军府,更是悬着皇家颜面的所在。
瑞云院的月亮门下,阮秋词披着一件素色披风,遥遥望着那片耀目的金光。
红梅在她身旁,激动得脸颊通红。
“小姐,您看见了吗?皇商的匾额!”
“这下,看府里还有谁敢小瞧咱们瑞云院!”
阮秋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心,远没有红梅那般雀跃。
那块金匾,是荣耀,是庇护,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它将阮家,将她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成了一个无比显眼的靶子。
她能感受到无数道或嫉妒,或怨毒,或探究的目光,正从京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投射而来,牢牢地钉在这块金匾上。
夜深人静,瑞云院里烛火通明。
沈辞远处理完军务,又来到了这里。
这几日,来瑞云院似乎已经成了他每日的惯例。
他换下了白日里那身肃杀的劲装,只着一件墨色常服,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静。
红梅奉上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今日,吓到了?”沈辞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阮秋词摇了摇头,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只是觉得,这块匾,太重了。”
沈辞远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你既有胆量求来这块匾,就该有担起它的觉悟。”
“我明白。”阮秋词抬起眼,烛光在她清亮的眸子里跳跃。
“二叔,这圣旨是护身符,可它也是催命符。”
沈辞远动作一顿,看向她。
“此话怎讲?”
“它能挡住明面上的刀枪,却挡不住阴暗里的算计。”
阮秋词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清醒。
“三皇子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如今暂避锋芒,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给我们致命一击。”
她的话音刚落,眼前忽然闪过几行熟悉的弹幕。
【女鹅说得对!三皇子那条毒蛇,肯定在暗处憋着什么大招呢!】
【我刚从隔壁剧透组回来!大事不妙!沈听风那个渣男要回来了!】
【他听说女鹅成了皇商,风光无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正谋划着怎么回京城恶心你呢!】
【他要以‘亡夫’的身份回来,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拿捏女鹅和阮家的产业!】
沈听风。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猛地刺进阮秋词的心里。
她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那个她以为已经成为过去的噩梦,竟这么快就要卷土重来了。
她原以为,最大的敌人是三皇子。
可弹幕提醒了她,最了解她,也最能轻易伤到她的,是沈听风。
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沈老夫人的心头肉。
他若回来,整个沈府都会成为他的帮凶。
到那时,她今日所得的一切,都会被他以夫为天的名义,轻而易举地夺走。
不。
她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被动防守,永远只能等着被动挨打。
她不能再等了。
阮秋词放下茶杯,眼中那瞬间的慌乱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她抬起头,直视着沈辞远。
“二叔,我们不能只守不攻。”
沈辞远看着她神情的变化,黑眸深邃。
“你想如何?”
“我要开一家药铺。”
阮秋词语出惊人。
沈辞远眉峰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想办法加固防守,或是寻求更多的庇护。
“开药铺?”
“对。”阮秋词的思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借着‘皇商’的名头,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一家最好的药铺。”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济安堂’。”
她看着沈辞远,眼中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光芒。
“其一,皇商的名头如今只是挂在沈府门上的一块匾,京中百姓只闻其名,未见其实。我要开一家看得见、摸得着的药铺,将皇家的恩典,化为阮家实实在在的声望。”
“其二,药铺开在闹市,人来人往,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我要让它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替我盯着京城里的一举一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阮秋词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要让这家药铺,成为一个饵。”
“一个引蛇出洞的饵。”
“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他们想动黑沙棘,就必然会找上济安堂。我要在自己的地盘上,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沈辞远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烛光勾勒出她纤柔的轮廓,可她眼中那份与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锋芒,却让他心中掀起一阵惊涛。
他原以为,赐下圣旨,便能护她周全。
可她却根本不满足于被动地接受保护。
她要的,是主动出击,是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这盘棋,她不仅要下,还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你想好了?”许久,沈辞远才缓缓开口。
“京城最繁华的天街,寸土寸金,更是鱼龙混杂之地。在那里开铺子,不是易事。”
“我明白。”阮秋词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正因其鱼龙混杂,才好摸鱼。”
“我要让济安堂成为京城里的一根标杆,让所有人都知道,阮家的药,是救命的药。”
“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阮家的药,同样也能是催命的药。”
沈辞远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不似平日里的冷峻,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与快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令人心安的阴影。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一个催命的药。”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质疑。
他只是用一种全然信任的口吻,做出了决定。
“铺子的事,我来安排。”
“不出三日,天街最好的铺面,会送到你面前。”
他看着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话锋一转。
“你只管想好,这济安堂开张后的第一味药,要医谁,又要催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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