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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瑞云院成铁桶阵


沈辞远的命令一下。

不过半个时辰,两队身着玄甲、腰佩长刀的兵士便无声无息地开进了沈府。

这些人是沈辞远的亲兵,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

他们以瑞云院和药园为中心,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两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府里的下人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走路都贴着墙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卧槽!这是把整个特种部队都调过来了吧!】

【安全感爆棚!二叔太帅了!】

【这下看三皇子那个老阴比还怎么派人进来!】

【这哪是保护啊,这是直接把女鹅给圈养起来了,我喜欢!】

阮秋词看着院中那些面无表情的兵士,听着弹幕里兴奋的嚎叫,心中那块因刺杀而悬起的巨石,终于缓缓落了地。

这种被人用绝对的力量牢牢护在羽翼之下的感觉,陌生,却又令人无比心安。

红梅的伤口被府医用最好的金疮药重新包扎,她看着院子里这番景象,小声对阮秋词说:“小姐,二爷这是……这是把咱们院子当成军机大营在守了。”

阮秋词端起新换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这样也好,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

红梅还是有些后怕,小脸发白。“奴婢一想到那些黑衣人,心里就发毛。他们眼睛里一点活气儿都没有,就像……就像庙里的泥塑鬼差。”

阮秋词拍了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以后有这些兵爷在,你我只管在院子里绣花喝茶便是。”

与此同时,香尘阁内,气氛已是降至冰点。

宋嬷嬷从外面进来,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苍蝇。

她一进屋,便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这才走到老夫人身边,压着嗓子开口。

“老夫人,不好了。”

老夫人正捻着佛珠,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宋嬷嬷急得快要跺脚。“老夫人,天是没塌,可这府里快要变天了!”

“二爷不知从哪里调了两队亲兵进府,把瑞云院和药园围得跟铁桶似的,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一顿,终于睁开了眼。“他要做什么?为了那个小贱人,竟把兵都调进府里来了?这是要造反吗!”

“不止如此。”宋嬷嬷的声音更低了,“二爷还下了令,要彻查府中所有下人。青藤带着人,挨个院子地查,已经拖走好几个了,说是……说是和三皇子府有牵扯的,直接处理。”

“三皇子?”老夫人愣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怎么会牵扯到三皇子头上去。

她只当是沈辞远为了护着阮秋词,要对自己下手,清理自己安插在府中的眼线。

可三皇子……

“老奴打听了,今儿一早,瑞云院和药园都遭了刺客。死了十几个,全是服毒自尽的死士。”宋嬷嬷的声音里带着颤音,“府里的人都在传,那些刺客就是三皇子派来的。”

“哐当”一声,老夫人手中的那串蜜蜡佛珠应声而断,珠子滚落一地。

她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血色尽失。

刺客?死士?三皇子?

这些词汇在她脑中炸开,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她猛地抓住宋嬷嬷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风儿呢?快,快去看看给风儿的信送出去了没有!”

她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怕沈辞远这番雷霆手段,会查到沈听风假死的事情上去。

宋嬷嬷苦着脸道:“老夫人,现在府里到处都是二爷的人,咱们的人根本出不去啊!”

老夫人身子一晃,跌坐回太师椅上。

完了。

她原还想着给沈辞远说门亲事,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如今这阵仗,别说是请大家闺秀来府里做客,怕是连只送信的鸽子都飞不出沈府的高墙。

她看着满地滚动的佛珠,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夜幕降临,瑞云院里灯火通明。

新调来的厨娘送上了精致的晚膳,阮秋词却没什么胃口。

她坐在窗边,看着院中巡逻的兵士们投下的道道黑影,心中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辞远回来了。

他换下了一身染血的衣袍,穿了件墨色的常服,整个人融在夜色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径直穿过庭院,走到阮秋词面前。

“晚膳可用了?”

阮秋词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沈辞远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眉头微蹙。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个用锦布包裹着的小巧食盒放在桌上。

“这是福来酒楼新出的几样点心,你尝尝。”

红梅连忙上前,打开食盒。

里面是四样精致小巧的糕点,做得惟妙惟肖,还冒着丝丝热气。

阮秋词有些意外。

沈辞远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红梅。“你的伤如何了?”

红梅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回答:“回二爷,已经不疼了,府医的药很管用。”

沈辞远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阮秋词身上。

“府里的人,已经清理了一遍。”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从香尘阁,搜出了三样东西。”

阮秋词的心提了起来。

沈辞远从袖中取出一支金步摇,样式是宫中时兴的,做工却略显粗糙。

“这是香尘阁一个二等丫鬟的东西,是她哥哥送的。她哥哥,在三皇子府当差。”

他又拿出一张当票。

“这是一个采买婆子的。她前些日子当了一尊玉观音,换了二百两银子。那玉观音,是母亲去年赏下去的。而收当票的当铺,是三皇子母妃娘家的产业。”

最后,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小小的铜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这是母亲身边一个老嬷嬷的儿子,在京郊大营当值。这枚令牌,是出入京郊‘安乐坊’的凭证。

那地方,是三皇子私下里养着一群说客清流的地方。”

三样东西,三条线索。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三皇子。

也指向了香尘阁。

阮秋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

老夫人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三皇子渗透得如此彻底。

或者说,是她自己利欲熏心,主动与虎谋皮。

“母亲她……知道这些吗?”阮秋词轻声问。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沈辞远收起那些东西,神色看不出喜怒,“但都不重要了。”

“从今日起,香尘阁的人,一个也出不了院门。所有吃穿用度,都由我的人采买派送。”

这便是变相的圈禁了。

阮秋词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雷霆手段,在短短一天之内,肃清了府内所有隐患,将他母亲的爪牙全部剪除,甚至不惜将她软禁起来。

这份果决与狠戾,让她心惊,却也让她那颗不安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二叔,”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沈辞-远看着她烛光下温婉的面容,眼神微动。

他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淡淡地吩咐。

“点心趁热吃。早些歇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的夜色里。

红梅捧着点心凑过来,小声惊叹:“小姐,二爷真是……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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