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私奔
阮秋词看着他。
都这个时候了。
他自己都快没命了。
想的却是怎么给她安排后路。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呜二叔你是傻子吗!】
【他真的,我哭死!】
【女鹅别走!这时候走了就真的坐实私奔了!】
【跟他干!谁怕谁啊!】
阮秋词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她一把按住沈辞远乱动的手,把他塞回被子里。
“我不走。”
阮秋词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二爷,这出戏才刚开场。”
“主角都没退场,我这个配角怎么能先溜?”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您放心睡吧。”
“等您醒来。”
“这沈家的天,就该变了。”
沈辞远看着她。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那个柔弱的、只会哭哭啼啼的大嫂。
此刻眼底闪烁的光芒,竟比他见过的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药效上涌。
沈辞远的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他抓着阮秋词的一角衣袖,沉沉睡去。
阮秋词坐在床边,听着外头风雪呼啸。
还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打更声。
三更了。
城南槐树胡同那边,应该已经交上手了吧。
……
城南,槐树胡同。
这是一片破败的棚户区。
低矮的土墙,漏风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大雪覆盖了一切肮脏,却掩盖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快!就在前面那个破庙后面!”
一群黑衣人在雪地里飞奔,手里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领头的正是宋嬷嬷的心腹。
“老夫人说了,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
“那老婆子腿脚不好,跑不远!”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那个破败的小院时。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正中领头黑衣人的小腿。
“啊!”
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谁?!”
黑衣人们瞬间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
只见前面的巷子口,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
一个个五大三粗,手里拿着扁担、铁锹,甚至还有杀猪刀。
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朴刀,嘴里叼着根草棍。
正是阮秋词嫁妆铺子里那个卖米的掌柜,老赵。
“哟,几位爷。”
老赵吐掉嘴里的草棍,嘿嘿一笑。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穷乡僻壤来遛弯呢?”
“识相的赶紧滚!”
黑衣人首领捂着流血的腿,恶狠狠地吼道。
“沈家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沈家?”
老赵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
“巧了。”
“咱们也是沈家的人。”
“不过嘛……”
老赵眼神一冷,手里的朴刀猛地一挥。
“咱们听的是大少奶奶的令!”
“兄弟们!给我上!”
“那个老婆子是大少奶奶要保的人!”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剁了他喂狗!”
“冲啊!”
身后那群伙计像是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他们虽然没有武功,但胜在人多,而且常年干力气活,力气大得惊人。
再加上老赵这个退伍的老兵油子指挥。
一时间,竟然把那群训练有素的死士打得节节败退。
红梅躲在后面的柴火垛里,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婆子。
“张婆婆,别怕。”
红梅虽然自己也怕得要死,但还是强撑着安慰道。
“我家大少奶奶说了,只要您肯说实话。”
“保您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那老婆子抬起头。
满脸沟壑纵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我说……”
“我什么都说……”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不是……”
就在这时。
阮秋词眼前的弹幕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
【一定要听清楚啊!】
【前方高能预警!身世大揭秘!】
【稳婆招了!稳婆招了!】
剑舞轩里。
阮秋词看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老夫人。
你的报应,来了。
天刚蒙蒙亮。
雪停了。
整个沈府笼罩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但这份寂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开门!快开门!”
“二爷和大少奶奶私奔了!”
“快去追啊!”
宋嬷嬷那尖利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大群家丁护院,举着火把,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地冲向剑舞轩。
为首的正是沈听风。
他今日穿了一身格外精神的锦袍,脸上挂着那副虚伪的“焦急”。
“二弟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就算你做了错事,大哥也不会怪你啊!”
“你怎么能带着大嫂私奔呢?这让沈家的脸往哪搁啊!”
他喊得很大声。
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周围早起的下人们纷纷探出头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天哪,二爷真的跟大少奶奶……”
“我就说嘛,昨晚闹那么大动静。”
“啧啧,平日里看着正经,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脏。”
沈听风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只要冲进去,发现人去楼空,或者抓个现行。
这顶屎盆子,沈辞远是扣定了!
“撞门!”
沈听风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家主的威风。
几个家丁抱着粗大的木桩,喊着号子冲向大门。
“一!二!三!”
“砰!”
大门应声而开。
沈听风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二弟!你给我出来!”
然而。
屋里的景象,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人去楼空。
也没有衣衫不整的慌乱。
沈辞远穿着一身整洁的玄色长袍,端坐在太师椅上。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阮秋词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淡然。
而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老婆子。
正是那个应该已经被灭口的稳婆,张氏。
“大哥。”
沈辞远放下手里的茶盏。
瓷杯碰到桌面,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像是敲在沈听风的心头。
“这么早,带着这么多人。”
沈辞远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门口那群呆若木鸡的人。
“是来给母亲送终的吗?”
更漏声残,风雪未歇。
瑞云院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盏风灯在廊下苟延残喘,投下斑驳鬼影。
阮秋词推开房门,寒风裹挟着雪沫子卷入屋内,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一跳。她回身关门,背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二爷那边的血止住了,但老夫人的后招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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