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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给我绑了!


红梅气急,端起那碗粥就要往地上泼。

“我不吃!你也别想这般作践我们夫人!”

王婆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红梅的手腕,用力一推。

“哎哟!反了天了!”

红梅哪里是这种做惯了粗活的婆子的对手,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腰狠狠撞在桌角上。

“嘶——”

红梅疼得冷汗直冒,捂着腰蹲了下去。

王婆子见状,更是得意,掐着腰指着红梅骂。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跟我动手?”

“也不看看这瑞云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克死了大爷的丧气地儿!”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阮秋词一直没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婆子,看着疼得缩成一团的红梅。

眼前的弹幕刷得飞快。

【啊啊啊!打她!女配快打她!】

【这婆子太恶心了!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吗?】

【沈辞远呢?暗卫呢?死哪里去了!】

阮秋词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走到王婆子面前。

王婆子看着她那副病歪歪的样子,根本没放在眼里,反而挺了挺胸脯。

“怎么?大夫人也要教训老奴不成?”

阮秋词没有动手。

她只是弯下腰,将被王婆子推倒在地的红梅扶了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让人心惊。

“王妈妈说得对。”

阮秋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我是个不祥之人,克死了夫君,确实不配吃好的。”

王婆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即冷笑一声。

“大夫人有自知之明就好。”

“只是……”

阮秋词话锋一转。

“王妈妈方才说,是老夫人吩咐缩减开支?”

“那是自然!”王婆子梗着脖子。

“既然是母亲的吩咐,那我自然不敢不从。”

阮秋词转头看向桌上那碗馊了的粥。

“红梅,把粥端过来。”

红梅捂着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夫人……”

“端过来。”

阮秋词加重了语气。

红梅含着泪,颤抖着手将那碗粥端了过来。

阮秋词接过碗。

那粥已经凉透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没有丝毫犹豫,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

冰冷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胃里一阵痉挛。

她强忍着恶心,将那一整碗粥都喝了下去。

然后,她将空碗倒扣过来,给王婆子看。

“王妈妈,我喝完了。”

阮秋词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张脸白得几近透明。

“你回去告诉母亲,儿媳谨遵教诲,绝不浪费一粒米。”

“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王婆子,看向院门外的那棵老槐树。

那是藏着暗卫的地方。

“只是我身子不争气,若是吃了这粥,回头病倒了,没法给表妹绣盖头,还请王妈妈在母亲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王婆子看着那个空碗,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这大夫人,莫不是傻了?

给她馊饭她还真吃?

“行了,大夫人既然吃了,那老奴也就交差了。”

王婆子也不想在这冷飕飕的院子里多待,提起食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还啐了一口。

“晦气。”

红梅看着王婆子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夫人!您为什么要吃那个!那是馊的啊!”

“您要是病了怎么办?呜呜呜……”

阮秋词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那股酸馊味直冲脑门。

她捂着嘴,猛地冲到墙角,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刚喝下去的粥,连着昨晚的隔夜饭,全都吐了个干净。

直到吐无可吐,只能干呕出几口酸水。

“夫人!”

红梅吓坏了,连忙过去给她拍背。

阮秋词扶着墙,身子软得像一滩泥。

她抬起头,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看着红梅,惨淡一笑。

“傻丫头。”

“我不吃,他们怎么会知道,这府里的下人,都敢骑到主子头上拉屎了?”

如果不把自己逼到绝路。

那个高高在上的沈辞远,又怎么会真的动怒呢?

她要的。

不仅仅是沈辞远的怜悯。

她要的是他的愧疚。

是要让他亲眼看到,他那个所谓的“家”,里子烂成了什么样。

院外,老槐树上。

原本藏在那里的两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与此同时,剑舞轩。

“啪”的一声。

沈辞远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来,烫红了手背,他却恍若未觉。

跪在地上的玄风,将方才瑞云院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那碗馊掉的粥。

包括王婆子的辱骂。

包括阮秋词那句“我是个不祥之人”。

沈辞远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茶水烫红的手,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冷,带着嗜血的寒意。

“好。”

“很好。”

“既然母亲要节俭,那便大家都节俭节俭。”

他迈步往外走,衣摆带起一阵风。

“青藤。”

“去,把府里所有的账房先生都给我叫到正厅。”

“还有。”

沈辞远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去把那个王婆子,给我绑了。”

“既然她那么喜欢让人吃馊饭,那就让她吃个够。”

瑞云院的院门大开,寒风卷着枯叶,呼啦啦往里灌。

平日里只有洒扫婆子路过的偏僻院落,今日却热闹得紧。

府里有点脸面的管事、账房,乌泱泱跪了一地。

没人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听得见冷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还有那个被五花大绑堵了嘴的王婆子,在地上呜呜咽咽的挣扎动静。

沈辞远坐在院中唯一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那是以前沈听风最爱的小玩意儿,刚才顺手从博古架上拿的。

“咔哒、咔哒。”

核桃撞击的声音清脆,每响一声,底下跪着的人就跟着抖一下。

阮秋词站在他身侧,还是那身单薄的湖蓝衣裳,脸色苍白得像纸扎的人儿。

红梅扶着她,那丫头刚挨了一推,腰还疼着,呲牙咧嘴地吸气,却挺着胸脯,像只护崽的小母鸡。

“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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