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圣僧痛饮断肠酒，大圣，这份‘关怀’你可满意？
西行山路，夜凉如水。
那座由四圣幻化的庄园，此刻已然变了模样。
门口那块【五庄观旗下·云顶高端民宿】的招牌，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冰冷的商业光泽。
庄园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之声，那是被顾渊派来“看场子”的杏仙正在给纸人服务员们进行岗前才艺培训。
而在庄园外百丈处，那个四面漏风的茅草棚里，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真·唐僧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身上那件破旧的僧袍根本挡不住山间的寒气。
他没念经，也没哭。
只是呆呆地看着棚顶那个破洞，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猪八戒饿得前胸贴后背，正抱着自己的大肚子，试图从那层厚厚的脂肪里榨出一点能量。
沙僧则默默地擦拭着那根光秃秃的扁担，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孙悟空蹲在棚子门口，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看着远处庄园里的灯火，那双火眼金睛里，燃烧的不再是怒火，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
羞辱。
比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还要深刻的羞辱。
就在这时。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奇异的酒香，由远及近。
六耳猕猴来了。
他没穿那身招摇的黄金甲，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短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同事”间的关切。
“几位，还没歇息呢？”
六耳猕猴走进茅草棚，将食盒放在地上，那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猪八戒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那双原本无神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酒！好香的酒！”
六耳猕猴打开食盒。
里面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碟精致的素菜，和一坛封着红泥的小酒坛。
“老板说了，几位一路风餐露宿，甚是辛苦。”
六耳猕猴将酒坛推到唐僧面前，笑得格外“真诚”。
“特意命我从琵琶洞，取来这坛‘解忧酒’，给圣僧和几位长老……暖暖身子。”
琵琶洞。
色邪酒！
孙悟空瞳孔骤缩，手中的铁棒下意识地握紧。
他虽然不知道这酒的具体来历，但在继承的那份记忆里，这三个字代表着极致的危险与堕落。
“滚！”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铁棒直指六耳猕猴的鼻尖，龇牙咧嘴。
“你这冒牌货！又想耍什么花招？”
“大圣，瞧你这话说的。”
六耳猕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老板的一片好心，你怎么能当成驴肝肺呢？”
“这酒，可是好东西。”
他拍开泥封，一股更加妖异、更加甜腻的香气瞬间爆发。
那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化作无数粉红色的烟丝，钻进众人的鼻孔。
唐僧只闻了一下，就觉得浑身燥热，那颗早已冰封的佛心，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猪八戒更是哈喇子流了一地，眼睛都直了，挣扎着就要爬过去抢酒坛。
“这酒……有毒！”
孙悟空火眼金睛金光爆射，看穿了那酒气中蕴含的强烈情欲与心魔之力。
“拿走！否则俺老孙一棒子砸了它！”
“砸？”
六耳猕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孙悟空面前，压低了声音。
“大圣，你可以砸。”
“但你想过后果吗？”
六耳猕猴指了指那个已经开始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唐僧。
“你师父现在是什么状态，你比我清楚。”
“心如死灰，万念俱焚。”
“这酒，是毒药，也是解药。”
“喝了，能让他暂时忘掉烦恼，重燃对‘生命’的渴望。”
“不喝……”
六耳猕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自己就会在这茅草棚里……坐化了。”
孙悟空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回头，看向唐僧。
那张脸上，确实已经没了半点生气。
就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你……”
孙悟空握着铁棒的手，在颤抖。
“怎么选，你自己定。”
六耳猕猴不再多言，将酒坛放在地上，转身便走。
“对了。”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老板还说了。”
“这酒的后劲儿有点大。”
“喝完之后，可能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好东西’。”
“祝各位……”
六耳猕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做个好梦。”
说完，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茅草棚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坛“色邪酒”，在月光下散发着妖异的粉红色光晕。
“咕咚。”
猪八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第一个爬了过去。
“猴哥……师父他……要不……就喝一口？”
孙悟空看着那个酒坛，又看了看那个眼神空洞的师父。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选择。
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
良久。
孙悟空松开了手中的铁棒。
“喝吧。”
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都喝吧。”
“是死是活，是佛是魔……”
“天亮了，就知道了。”
那一夜。
茅草棚里，酒气冲天。
唐僧喝了，猪八戒喝了，连沙僧都闷了两口。
孙悟空没喝。
他蹲在棚顶，像一尊石像，静静地看着那轮惨白的月亮。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师父在醉酒后的狂笑与哭泣。
他听到了八戒在梦里的呓语和鼾声。
他还听到了……
从那坛底，传出的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充满怨毒的女子尖啸。
那是蝎子精留在酒里的一缕残魂。
也是顾渊送给他们的……真正的“惊喜”。
大圣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他知道。
这西游的路。
从今往后，不再是取经。
而是……渡劫。
渡一个，名为“顾渊”的……无边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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