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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国诗会


翌日清晨。

天还刚蒙蒙亮,宁默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入目是素青的帐顶,身侧的被褥还残留着沈月茹身上淡淡的香味,人却已经不在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腰,翻身下床。

昨晚他都没怎么睡好。

不知道为什么,沈月茹昨夜特别凶,缠着他一次又一次,像是恨不得把他榨干似的。

那种感觉……让宁默有种审阅如想给自己生个娃似的。

可之前在湘南,后来又来京城,两人在一起的次数不少,奇怪的是,沈月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该不会是自己的问题吧?

没道理啊!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穿好衣裳,系好腰带。

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眉目清俊,气色尚可,只是眼底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

“默郎。”

沈月茹的声音突然响起。

宁默转过身,见她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今日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乌发及腰,很是温婉动人。

“怎么起这么早?”宁默接过粥碗。

“睡不着。”

沈月茹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喝粥,俏脸微红了下,柔声道:“昨晚……辛苦你了,让你都没怎么睡好……”

“咳咳……”

宁默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连连咳嗽了两下。

能不辛苦吗?

他都不想回忆有几次,也幸好这具身体年轻,换成前世被掏空的身子,必然是力不从心啊!

沈月茹的脸微微泛红,咬了咬唇,小声道:“都怪我……昨夜太缠人了。”

“夫人说的是哪里话?”

宁默放下粥碗,伸手揽住她的腰,“我喜欢还来不及。”

沈月茹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白天怎么了?白天就不能说心里话了?”

沈月茹被他这副无赖模样弄得又羞又恼,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柳儿的声音响起:“公子!夫人!柳公子来了,说有事找公子!”

宁默松开手,站起身。

沈月茹也跟着站起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叮嘱道:“去吧!”

“嗯。”

宁默点了点头,临走前趁机捏了下,软绵绵的,而后下大步走出房间。

沈月茹轻咬着唇:“流氓~”

……

院门外,柳如风正站在晨光里,一身白色儒衫,手里摇着折扇,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见宁默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抽了抽。

“宁兄,昨夜没睡好?”

“尚可。”

宁默面不改色,疑惑道:“这么早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柳如风收起折扇,正色道:“昨晚听我爹说,国子监修道堂今天要办一场诗会。平阳郡主和周清澜都会去,还有其他几个堂的天骄,听说都憋着一股劲要跟你较量较量。”

宁默挑了挑眉:“较量?”

“对。”

柳如风点了点头,“你在望江楼诗会上出了大风头,被诗圣尊为诗仙,有些人心里不服气。这段时间下了苦功钻研诗词之道,就等着今天这个场合,把你拉下马。”

宁默嗤笑一声:“都想着踩我上位了?”

“可不是嘛。”

柳如风叹了口气,“你说你招惹谁不好,非要把满京城的才子都得罪一遍。”

“我哪里得罪他们了?”

宁默哭笑不得,道:“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写了几首诗。”

“可你那几首诗,把人家写了十几年的脸都打肿了。”

柳如风摇着折扇,笑看着宁默到:“换你你能服气?”

宁默沉默了下来。

好像有点道理……

站在那些天骄的角度,他确实挺欠揍的。

人家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在京城混出点名堂,结果自己一个湘南来的旁听生,几首诗就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了。

换谁谁不恨?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柳如风话锋一转,“以你的诗才,碾压他们不成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今天这场诗会,不比望江楼。望江楼诗会,是诗圣主持,出题的是我爹那些大儒,考的是真才实学。”

柳如风压低声音,“可今天这场诗会,出题的是国子监修道堂的几个夫子,评判的也是他们,这中间……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宁默听明白了。

这不是比谁诗写得好,是比谁更得夫子们欢心。

万一那几个夫子被某些人打过招呼,他写得再好也没用。

“还有,我听说这次诗会的彩头不小。”

柳如风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敲了敲,正色道:“听说魁首可以获得参加大年三十灯会晚宴的资格,由国子监举荐。到时候陛下会亲临,太后也会去,连长公主殿下都去。”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宁默微微一怔。

灯会晚宴?

他以为这种皇帝出席规格的宴席,怎么也得等元宵节。

没想到大年三十就有一场,而且陛下、太后、长公主都会出席。

这对读书人来说,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能在天子面前露脸,能被太后记住,甚至能跟长公主说上几句话,博得芳心……随便哪一样,都够一个读书人吹一辈子的。

“所以,这场诗会,你希望我参加?”宁默问道。

柳如风摇了摇头:“不是希望,而是你不去,诗会就太没意思了。”

宁默轻笑道:“你倒是看得起我,不过去看看也好……”

反正昨晚也跟周清澜说过,自己会去。

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被她认为怯战?

指不定那些想踩着自己上位的世家子弟,说自己徒有虚名。

“但你这状态……”

柳如风上下打量了宁默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脸色看起来有点差,状态行不行?”

“没事。”

男人哪能说不行?

宁默活动了一下肩膀,道:“既然有人想踩着我上位,我不去,他们岂不是白准备了?”

柳如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宁兄。走!”

“等一下。”

但就在这时,沈月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宁默的外袍,喊住了宁默。

沈月茹先是跟柳如风点头打了下招呼,然后给宁默披上外衣,叮嘱道:“别冷到了,要是惹了风寒就不好了……”

柳如风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然后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服了。

什么叫高手?

这就是高手。

这么个大美人,居然对宁兄死心塌地的,换成他们……恐怕早就上去舔了。

“走吧。”

宁默整了整衣袍,喊了声呆愣地柳如风,便大步走出院门。

柳如风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巷子,在街边站定,抬手招了一辆马车,朝着国子监的方向行去。

钱府别院里,沈月茹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满眼都是眷念。

她也没曾想,自己的人生会因为宁默的出现而变得完全不一样。

许久。

她回过神来,喊道:“柳儿!”

柳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沈月茹身边:“夫人……”

“待会把床单被褥洗一下,我……我去宁默房间休息一下。”

沈月茹俏脸红了一下。

“啊?夫人,床单被褥不是才洗吗?”柳儿愣了一下。

这也洗的也太勤快了!

“让你洗就洗……”沈月茹双手叉腰。

“好好,奴婢洗……”

柳儿只好应下,然后迷迷糊糊地就去了房间。

当她看到床单上的某个地方湿哒哒的,顿时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夫人……真是太水了!

难怪夫人说要去补个觉,就这战果……肯定一晚上没怎么睡。

哎!

夫人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柳儿。”

“在……”

“等会再去打盆热水来,我要先洗个澡……”

“好!”

……

与此同时。

国子监今日休课,但却比平日里热闹了好几倍不止。

因为今天是国子监一年一度的年终诗会,简称“国诗会”。

这是国子监的传统,每年腊月举办一次,各堂的监生都可以参加,不限年级,不限出身,只看诗才。

往年都是小打小闹,可今年不一样。

望江楼诗会上,宁默横空出世,被诗圣尊为诗仙,成了全京城读书人要翻越的一座高山。

那些在望江楼上被宁默碾压得体无完肤的天骄们,这段时间闭门苦读,就等着今天这个场合,把面子找回来。

此刻。

国子监的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所有监生都不再穿着统一的青衫,而是换上了各自最体面的衣裳。

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有素雅干净的书生,有腰悬玉佩的才子。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今日国诗会,也不知道宁默会不会来……”

“应该会来,否则明天京城就会传他怯战……但是来的话,大伙可要做好狼狈的准备……”

“来就来呗,有什么好怕的?望江楼那次是他运气好,诗圣出的题正好撞上他准备的。”

“运气好?那‘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也是运气好?‘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也是运气好?”

“话不能这么说,诗词之道,讲究灵感和心境,谁知道他还能不能写出那种水平的诗?”

“就是!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把所有题材都写到极致。咏梅他行,登高他行,边塞他行,田园他行……可总不能连闺怨、送别、咏物、怀古都行吧?”

“上次在望江楼,他不是连‘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都写出来了?这还不够?”

“那是咏月,不是闺怨!”

议论声此起彼伏,谁也不服谁。

有的自然是敬佩宁默,有的则很不认同,毕竟宁默出身寒微,怎么能这么优秀?

身为世家子弟,谁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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