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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夫人,也要上


“……”

宁默看着沈月茹那双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连忙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心里除了你,还能有谁?”

沈月茹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那你怎么这么多天不回来?我让柳儿去国子监打听过,说你每天下了课就往萍州书院跑,连明德轩都不怎么回。”

“是不是萍州书院的方姑娘……比我好看?”

宁默哭笑不得,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夫人,你这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方院长对我有收留之恩,书院考评在即,他老人家心里没底,我自然要多去帮衬帮衬。这不是,考评刚结束,我就赶回来了?”

沈月茹将信将疑:“真的?”

“比真金还真。”

宁默正色道,“这几天委屈夫人了,今晚……我再跟夫人好好深入交流一下,当作赔罪,如何?”

沈月茹脸颊腾地红了,轻啐一口:“呸,谁要跟你……跟你……”

她说不下去了,脸埋进宁默胸口,耳根红透。

她哪里听不出宁默话中的意思?

这家伙……越来越大胆了!

柳儿站在不远处,听了个真切,小脸也红了个透,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在收拾石桌上的茶具,耳朵却竖得老高。

“我说的是深入交流一下酒坊的事,夫人在想什么呢?”宁默疑惑道,看起来相当单纯。

只是眼眸深处带着一抹促狭的笑。

沈月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又羞又恼:“你……你故意的!”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嗔道:“你就会欺负我!”

宁默捉住她的小拳头,握在掌心,低头凑近她耳边:“夫人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深入交流’,确实是酒坊的事。夫人莫不是……真想歪了?”

沈月茹又羞又急,银牙暗咬,从他掌心抽出手,转身要走,却被宁默一把拉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宁默收起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夫人,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沈月茹见他神色认真,心头一跳:“什么事?”

“周清澜来京城了。”

沈月茹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清澜……她怎么来得这么快?”她似乎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宁默的衣袖。

她在湘南时就知道周清澜要来京城参加会试,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到年后,这才腊月二十,她就到了。

宁默将周清澜提前赴京的事简单说了几句,沈月茹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她和宁默的事,周清澜知道多少?

韩子立那边有没有跟周清澜说什么?

她该怎么面对这位周家的大小姐?

无数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涌,搅得她心乱如麻。

“那我们……”她抬起头,看着宁默,眼中满是忐忑,“我们怎么办?”

这一刻,沈月茹刚才那股女强人的干练劲,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内疚。

她终究是周家的三夫人,是周家老爷周佑安的妾室。

她与宁默的这段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背叛之上。

背叛了周家,背叛了老爷,背叛了她作为人妇的本分。

她以为远离湘南,到了京城,就能把这一切抛在脑后,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宁默的温柔。

可周清澜来了。

她的到来,几乎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所有的不堪。

“默郎……”沈月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宁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心疼。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即将溢出的泪,温声道:“夫人,你没有错,要说错,也是我的错。”

沈月茹摇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不,是我的错。我……我不该……”

“不该什么?”

宁默打断她,“不该喜欢上我?不该从湘南跑到京城来找我?不该让自己活得像个人?”

沈月茹愣住了。

“夫人,你听我说。”

宁默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你不是做错了,你只是没有认命。”

“周府的大牢笼,你待了那么多年,锦衣玉食,可你快乐吗?你不快乐。你不想守着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耗尽青春,你不想在深宅大院里慢慢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你……何错之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错的是这个世道,错的是那些不把人当人的规矩。”

沈月茹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在他的话语中慢慢松动。

“可清澜她……”

她咬了咬唇,道:“她若是知道我们……”

“她不会知道。”

宁默的声音平静,“至少,现在她不会知道……”

沈月茹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宁默拉着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将周清澜与韩子立的关系,以及她在韩府的日子里,韩子立对她的觊觎,简单梳理了一遍。

“夫人,你在韩府住了那些天,韩子立对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宁默目光沉稳,道:“他看你的眼神,他说的话,他的所作所为,哪一样不是逾矩?你若是在周清澜面前把这事说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沈月茹心头微动。

“她会觉得,你搬出韩府,是为了躲韩子立。”

“她会觉得,你住在钱府别院,是我念在当初在周府的香火情,念在你我同乡之谊,伸手拉了你一把。仅此而已。”

沈月茹怔怔地看着他,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

宁默微微一笑,“夫人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沈月茹咬了咬唇,还是有些不安:“可……可韩子立若是跟清澜说了什么……”

“他说了又怎样?”

宁默不以为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站不住脚。他说你搬出韩府是因为你与我有私,你大可反问他……韩公子,我在韩府住了那些日子,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沈月茹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

“我这么说……会不会太……”

“太什么?”

宁默看着她,“太直接?夫人,对付韩子立这种人,你越是忍让,他越是得寸进尺。你若是硬气起来,他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沈月茹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酒坊的事。”

宁默话锋一转,道:“月桂坊开张,若是周清澜问起,你便说是我提议的。一来是帮你谋个营生,二来也是觉得周家的产业不应只限于湘南,在京城开个酒坊,对周家也有好处。”

沈月茹的眸光渐渐安定下来。

宁默这么一说,她与他的关系,就变成了简单的同乡之谊、香火之情。

他在帮她,是在还周家的恩情,仅此而已。

谁也说不出什么。

“默郎……”

她抬起头,看着宁默那张在暮色中格外柔和的脸,心里又甜又酸,“你……你怎么就能想得这么周全?”

宁默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夫人的事,我当然要上心。”

夫人,也要上!

沈月茹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方才那股慌乱和不安,此刻已消散了大半。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宁默。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韩府?”她轻声问。

宁默想了想,说道:“周清澜今天刚回来,应该会先去探望老爷。你若去得早,正好能碰上。早些把话说明白,免得韩子立在中间挑拨。”

“好。”

沈月茹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裙,又理了理发髻,整个人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温婉。

“柳儿!柳儿!”她朝屋里喊道。

柳儿端着一壶新沏的茶从厨房出来,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红晕:“夫人,怎么了?”

“收拾一下,我们去韩府。”

柳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白:“夫人,咱们……咱们去韩府做什么?那韩子立……奴婢不想看见他,他那眼神……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攥着茶壶的手微微发紧,显然对韩府仍心有余悸。

“清澜来了,我们总要去见见。”

沈月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公子在。”

柳儿看了宁默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心里这才安定了几分。

“那……奴婢去换身衣裳。”

她转身走进厢房,脚步还有些迟疑。

沈月茹站在廊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她不怕韩子立,她怕的是周清澜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可她不能躲。

躲了,就真的说不清了。

“夫人。”

宁默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什么,一切有我……”

这种小场面,他还是自信能够驾驭的。

沈月茹抬起头,对上宁默的目光,便感到格外安心,轻轻点了点头。

“嗯。”

……

不久之后。

韩府。

一辆青帷马车在朱漆大门前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周清澜弯腰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乌发挽成了凌云髻,簪着一支白玉簪,未施粉黛,却照样清丽绝伦。

只是那双眸子看起来却清冷如霜。

“小姐,您慢点。”

丫鬟小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盒点心,“这些都是京城有名的铺子买的,老爷应该会喜欢。”

周清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韩府门楣上那块匾额上,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韩子立的府邸。

她在湘南时与韩子立有过几次书信往来。

此人倒是殷勤,每次来信都写得很长,从京城的气候到周老爷的病情,事无巨细,仿佛他才是周老爷的亲儿子。

她对此人谈不上好感,也说不上恶感。

韩家是京城门阀,韩子立虽非嫡长子,却也是正经的世家子弟,办事还算周到。

她托他照应父亲,他做得很妥帖,自己应当感恩。

仅此而已。

“小姐,您说三夫人她……会不会回韩府?”小齐小声地问道。

周清澜看了她一眼:“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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