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两横一竖就是干
钱万三被大禹皇帝话语中的寒意震住,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但随之而来的是狂喜,连忙说道:“是……是礼部主事吴文辉……宁默他才华横溢,成了苏美人的入幕之宾,吴大人不服……带人上去了,看架势似乎要弄死宁默……”
钱万三对宁默是真爱了,这个节骨眼也不望吹嘘一波宁默。
赵恒沉默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声道:“礼部主事?好大的官威。”
他抬脚,大步走进揽月阁。
内侍总管安庆连忙迈着小碎步跟上。
林文渊也跟了上去,腿都是软的。
钱万三站在原地,拍了拍脸颊,疼……
看来不是做梦。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道宁默有救了,随后连忙追了上去。
……
揽月阁里,丝竹声也不再响。
所有人都看着吴文辉一行人,看着他们大步走上三楼,看着他们停在苏晚凝的雅间门前。
吴文辉抬起脚,"砰"地一声踹开了门。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整个雅间都跟着颤了一颤。
宁默手上端着热茶,一回头,就看到了气急败坏的吴文辉,当时了内心就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吴文辉居然不顾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会直接强闯进来。
不过既然来了,那便应对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晚凝坐在琴前,指尖还搭在弦上,琴声骤停,她抬起眼看向门口的那道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神色淡漠!
吴文辉的酒意被这一幕烧得更旺了。
他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里血丝密布,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着宁默,呵斥道:“好,好得很!一个旁听生,也敢跟本官抢女人?”
同行的那位翰林院编修赵传薪最是会察言观色。
他跟在吴文辉身边多年,深知这位吴大人虽然只是个六品主事,可手里握着书院考评的大权,每年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给他送银子。
只要把这位爷伺候好了,他赵传薪的前程还用愁吗?
此刻他见吴文辉气得说不出话,心知表现的机会来了。
“吴大人息怒!”
赵传薪往前一步,脸上的表情比吴文辉还要义愤填膺,道:“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配脏了您的口?”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家丁一挥手,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打死了本官兜着!”
他嘴上说着“本官兜着”,心里却门儿清……打死一个旁听生算什么?
京城每年失踪的外地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况且有吴大人在前面顶着,他一个编修,怕什么?
另一个官员也连忙凑上来,吩咐道:“对!打!一个旁听生,也敢在吴大人面前放肆?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咱们这些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还能让一个外地来的寒门骑在头上拉屎?”
这人姓孙,是礼部的一个小书吏,平日里最会看风向。
他见赵编修冲在前面,自己也不能落后,当即撸起袖子,恨不得亲自上阵。
几个家丁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为首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满脸横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是赵传薪从老家带来的家奴,跟在赵传薪身边十几年,打手的事没少干。
在他眼里,什么解元、什么旁听生,都是虚的……老爷说打谁就打谁。
他走到宁默面前,伸手就去抓宁默的衣领,嘴里还不忘拖了口吐沫,骂道: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坐在这儿?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礼部吴大人!你这种货色,在湘南混不下去了跑到京城来讨饭,也敢……”
话没说完。
就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触到他衣领的刹那,宁默手中茶盏一样,滚烫的热茶不偏不倚泼在壮汉脸上。
“啊……”
壮汉惨叫一声,本能地捂住眼睛。
而宁默的右手此刻已经抄起了桌上的铜香炉,站起身,抡起香炉,照着壮汉的太阳穴就砸了过去。
那香炉沉甸甸的,少说有五六斤重,棱角分明,里面还有半炉滚烫的香灰。
“砰!”
声音沉闷无比。
壮汉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呆呆地站了一瞬,额头上缓缓渗出一道血线,然后整个人轰然倒地,脑袋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四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雅间中,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赵传薪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微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看看倒在地上的家丁,又看看宁默手里那只沾了血的香炉,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对。
这不对。
读书人不是应该唯唯诺诺,跪地求饶,任人宰割吗?
他怎么敢动手?
而且还怎么敢下这么狠的手?
他不要命了?
那刚才叫嚣的书吏更是直接傻眼了。
他刚才还在撸袖子恨不得亲自上阵,此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个狠人!
另一个家丁见同伴倒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
他跟那壮汉是老乡,平日里称兄道弟,此刻见兄弟被砸倒在地,血从脑门上淌下来,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他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宁默砸过来。
宁默连忙侧身避开。
酒壶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撞在墙上,碎成几瓣,酒水溅了一地,碎片四溅。
宁默没有退,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可能坐着等死。
两横一竖就是干!
他反手抡起香炉,直接砸在那家丁的肩膀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刺耳。
“啊!!”
那家丁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摔倒在地,疼得直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赵传薪的脸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书吏身上。
那书吏也吓得不轻,两人挤在一起,像两只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上!都给我上!”
赵传薪看到宁默悍不畏死的样子,莫名地有些心慌。
玛德!
早知道就不冒这个头了……
剩下的两个家丁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宁默这时候也豁出去了,完全就是打红眼了,肾上腺素飙升,那种前世街头打架斗殴的感觉回来了!
他一把抄起翻倒的椅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椅子腿砸在一个家丁的脑袋上,木屑四溅,那人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最后一个家丁吓得脸色发白,扭头就想跑。
宁默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那人整个人扑出去,脑袋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软软地滑下去,不省人事。
四个家丁,全躺在了地上。
雅间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酒菜撒了一地,碎瓷片到处都是,汤汁横流。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血腥气,还有香灰扬起的尘土味。
宁默站在一地狼藉中,手里还握着那只沾了血的香炉,死死地盯着吴文辉。
他的嘴角被酒壶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左臂也被碎瓷片划了一道,衣袖暗红。
可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死死地盯着吴文辉等人,那就是有本事过来……
对他来说,自己早就死过一次了。
这种小场合算得了什么?
只要你够狠,那么别人就会怕,况且他一个光脚的,怎么可能怕你穿鞋的。
吴文辉也是全然没想到宁默的反抗这么彻底,居然招招都是冲着家丁的命去的。
此人有点狠啊!
这让他当场就酒醒了一半,但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这种场面……他当然不能露怯。
传出去说他被一个旁听生给吓住了,这还怎么在礼部,怎么在京城士林圈混?
而此刻,苏晚凝坐在琴前,怔怔地看着宁默。
她以为宁默跟其他读书人一样,只会写诗作赋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
可她方才看到他躲闪和反击,每一击都干净利落,每一步都精准狠辣,分明是很有经验的那种。
她忽然想起他写的那首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原来他不是在写别人。
他写的是他自己。
苏晚凝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看着他站在一地狼藉中的样子,看着他握着香炉微微发抖的手,还他嘴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赵传薪和孙郎中站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传薪的腿在发抖。
他在翰林院待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读书人……打起架来比街头混混还狠。
但不管怎么说……宁默居然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家丁,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你……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家丁!”
赵传薪深吸了口气,决定唬住宁默,色厉内荏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按大禹律法,殴打官眷,轻则流放,重则处斩!”
宁默扔掉手里的香炉,香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滚了两圈。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赵传薪,神色平静道:“怎么不问问是谁先动的手?是谁使唤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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