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南行之始
第二百一十三章 南行之始
城门之下，送行的人群并未散去。
陈慧娴站在最前面，她为李牧整理着黑色甲胄的边缘，手指触及冰冷的铁片，又快速收回。
她没有看李牧的眼睛，只是低头检查着他腰间的水囊是否系紧。
“路上风寒，叔叔要多加衣物。我给你备的厚袍子，就在马侧的行囊里。”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自语。
柳如烟站在她身侧半步，目光却落在队伍中那面迎风招展的清河商会大旗上。
她转向李牧，开口说道，“蜀中商人多狡黠，主公切记，我们的货物独一无二，定价权必须在我们手中。此行若能带回木棉种子和纺织工匠，其价值远胜棉布本身。”
李牧的目光从陈慧娴的发髻移到柳如烟坚定的脸上。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慧娴管内，如烟主外，工坊和农田照旧运转。”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慧娴的肩膀，然后对柳如烟点头示意。
“郭伯。”李牧看向站在不远处，神情有些激动的郭孝。
“主公。”郭孝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此行的根本，在于你的手艺。出发前，我再看一次货。”李牧说着，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队伍中央的一辆大车。
张猛挥手，几名士兵立刻上前，解开油布的绳结，将厚重的布料掀开。
车厢里，整齐码放着一个个麻布口袋。
李牧随手解开一个，里面装的并非粮食，而是一种洁白的粉末。
他伸手进去，抓起一把，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流下，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这是雪花盐，经过多次过滤和重新结晶，去除了所有杂质，色泽纯白，味道纯正。在如今这个连官盐都粗劣不堪的时代，这种盐足以让任何一个见过它的人疯狂。
柳如烟走过来，拿起旁边一个稍小的袋子，里面是颗粒稍大，颜色泛青的盐。
“这是我们筛选雪花盐剩下的青盐，虽然品相不如，但远胜市面上的官盐，可以卖给普通人家。最粗的卤盐，则可以卖给蜀地的牧民和皮货商人，用来处理皮毛。”
李牧放下手中的雪花盐，又走向另一辆大车。
这辆车上的货物没有用麻布袋装，而是用干草和木框仔细隔开。
士兵掀开油布，露出里面一件件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器物。
郭孝跟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丝匠人特有的骄傲。
他拿起一件马蹄铁，递给李牧。
“主公，这是按照您给的图纸打造的新式马蹄铁，尺寸完全一致，可以直接替换，无需铁匠现场敲打。我们一共备了五千副。”
李牧接过马蹄铁，入手沉重，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预留的钉孔大小均匀。
他把它交给张猛，张猛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
郭孝又从车上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十几个鸽子蛋大小的铁环，铁环之间嵌着滚圆的铁珠。
“这是滚珠轴承。”
郭孝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我让工匠们做了几百个，装在了我们商队所有大车的车轴上。拉同样重的货物，一头牛就能拉动过去两头牛才能拉动的车。”
他将轴承的内环套在手指上，轻轻拨动外环，外环立刻顺滑无声地转动起来，久久没有停下。
队伍里，那些负责赶车的伙计和士兵，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们之前就在试用这些新车，对其省力之处有最直观的感受。
车上还有新式带曲柄的犁，省力的辘轳，甚至几件结构复杂的播种机零件。
这些东西，每一件拿到外面，都足以引起轰动。
李牧一一检视完毕，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走到郭孝面前，郑重地说道，“郭伯，此行我不在，工坊就全权交给你。我需要更多的钢铁，更多的工具。”
“主公放心，只要西山的铁矿和煤炭不断，我的炉子就不会熄。”郭孝的腰杆挺得笔直。
李牧重新走回队伍前方，跨上他的具装战马。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上下的众人，目光扫过陈慧娴、柳如烟、郭孝，还有那些前来送行的工匠和寨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举起右手，向前猛地一挥。
张猛会意，他策马来到队伍最前列，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全军，出发！”
一百名骑兵组成的先锋队率先启动，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阵密集而有力的声响。
紧接着，李牧与张猛并辔而行。
他们身后，是四百名队列整齐的步卒，他们护卫着上百辆大车，车轮滚滚，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队伍最后方，是另一队步卒押后。
黑色的清河商会大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引领着这支庞大的队伍，缓缓驶出李家寨，踏上了通往南方的官道。
陈慧娴和柳如烟一直站在城门口，直到队伍的尾巴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卷起的烟尘也慢慢落下，她们才收回目光。
商队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极为稳健。
离开清河县地界后，官道渐渐变得崎岖，两旁的田地也开始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丘陵和荒草。
李牧并未安坐于马上，他时而催马到队首，与前出的斥候交谈，询问前方路况；时而又勒马放缓，与队尾的士兵并肩而行，检查车辆和物资的状况。
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擅离队伍，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惕。
日头西斜，商队在一处背风的河谷地带停下安营。
士兵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警戒四周，一部分人卸下车辕，将大车围成一个临时的营寨，还有人开始埋锅造饭。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丝毫混乱。
夜幕降临，营地里燃起一堆堆篝火。
李牧和张猛围坐在一堆火旁，就着清水啃着干粮。
“牧哥，我们已经进入了三不管地带的边缘。再往前走，官道就没了，都是山间小路。”
张猛撕下一块肉干，一边嚼着一边说。
李牧看着跳动的火焰，没有说话。
他拿出舆图，在火光下仔细地辨认着。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斥候骑马快速奔回营地，他在马上没有停稳，就翻身下来，快步走到李牧面前。
“主公，前方五里，山道隘口处，发现一处关卡，不是官府的。”
斥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
张猛立刻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营地里的喧闹声似乎一下子低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聚集过来。
李牧缓缓将舆图收起，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他看向张猛，语气平淡。
“张猛，让弟兄们把连弩上弦。”
(https://www.shubada.com/123864/1111114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