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妾身是干净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妾身是干净的
郭芙则抱着一摞图纸,兴冲冲地去找父亲郭孝,讨论新式农具的改良。
翠儿还要给柳如烟带饭,打包了饭菜后匆匆离去。
商行现在千头万绪,没有柳如烟坐镇,根本无法运转,所以她脱不开身。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李牧和陈慧娴。
“叔叔,过来坐会儿。”陈慧娴指了指院中的石凳。
李牧坐了过去,陈慧娴细心地为他沏了一杯热茶。
“今天又去打仗了?”陈慧娴轻声问道,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嗯,小打小闹,算不上打仗。”李牧不想让她担心。
陈慧娴幽幽叹了口气,“如今这摊子越来越大,寨子里好几万人指望着你。北边有叛军,府城那位赵府尊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她顿了顿,看着李牧疲惫的侧脸,继续说道,“如烟妹子为了商行的事情,十天半月不回来一次。我这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很多事都帮不上你了。你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李牧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陈慧娴观察着他的神色,又道,“我今天看到秦晚了。她从学堂回来,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我听如烟妹子提过一嘴,说她虽是嫁过人,但夫家待她不好,身子还是清白的……”
听到这里,李牧终于抬起头,看着嫂嫂。
“嫂嫂,你想说什么?”
“秦晚是个好姑娘,有能力,也懂事。我看她对你,也是有几分敬重和仰慕的。”
陈慧娴握住李牧的手,轻声说,“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身边总不能一直冷冷清清。多个人照顾你,我也能放心些。我看,不如就……”
李牧打断了她的话,“嫂嫂,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战在即,我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就是因为大战在即,你才更需要人照顾!”
“嫂嫂……”
李牧还想说什么,陈慧娴却站了起来。
“我累了,先回房了。”
说完,也不等李牧回应,就在丫鬟的搀扶下,转身回了房间。
李牧看着嫂嫂的背影,一时有些无奈。
他知道陈慧娴是一片好心,但这种事情,实在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
夜深,万籁俱寂。
李牧待在书房里,油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他面前的沙盘上,已经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
鬼面魏骁的大军动向,兵力配置,将领性格……所有从俘虏口中审问出的情报,和他脑中的信息结合,正在被他一点点拆解分析。
他必须在魏骁的大军到来之前,布置好一个万无一失的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脖颈处传来一阵酸痛,李牧才从沙盘前抬起头,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窗外,月已中天。
他吹灭了书房的油灯,推门走向卧房。
卧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点灯。
李牧以为是下人知道他会很晚回来,所以提前熄了灯。
想到这,李牧摇头失笑,没想到自己这个村里的泼皮有一天也能仆人伺候。
自从陈慧娴怀孕后,两人便分房而睡。
而柳如烟又在外奔波,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他没有多想,脱去外衣,摸黑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
但下一刻,李牧的动作就停住了。
被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温软的,带着淡淡体温的身体。
他的第一反应是柳如烟回来了。
那个女人向来喜欢搞这种突然袭击的把戏,想给他一个惊喜。
李牧放松下来,带着一丝笑意,伸手将那具身体揽入怀中。
入手的感觉却让他愣住了。
怀里的人身体一颤,僵硬得像块木头。
不对。
首先是气味。
柳如烟身上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气。
而怀中之人,身上是一种很干净的皂角和淡淡的花草香味。
其次是触感。柳如烟身姿婀娜,纤细柔软。
而怀里的人,骨架虽然同样纤细,但某些地方却比柳如烟要丰腴饱满许多,抱着的感觉截然不同。
李牧的动作彻底停下,揽住对方的手臂也僵在了那里。
怀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黑暗中,李牧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如烟?”
回答他的,是一阵压抑的,几乎细不可闻的抽泣声。
随即,一个颤抖的女声响起,带着哭腔和无尽的羞怯。
“公子……是……是我,秦晚。”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李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秦晚?她怎么会在这里?在他的床上?
他立刻想起了傍晚时分,嫂嫂陈慧娴那番意有所指的话。
一股夹杂着无奈和一丝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松开手臂,翻身下床,摸索着找到了桌上的火折子和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李牧回过头。
只见秦晚正裹着被子,缩在床角。
她只穿了一身素白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张俏脸此刻毫无血色,眼睛又红又肿,满是惊恐和羞耻,正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看他。
李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顿时也消了。
他能猜到,这绝不是秦晚自己的主意。
以她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
“是嫂嫂让你来的?”李牧的声音很平静。
秦晚身体一颤,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起来吧,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去。”李牧转过身,背对着她。
然而,他等了半天,身后却没有动静,只有压抑的哭泣声。
李牧转回头,看到秦晚依旧缩在原地,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李牧,眼神里充满了哀伤。
她以为李牧是要赶她走,是嫌弃她。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深夜出现在一个男人的卧房,又被这样赶出去,传扬开来,她就没法活了。
看着李牧冷峻的脸,秦晚误会了他的沉默。
她以为李牧是嫌恶她寡妇的身份,是觉得她不干净,玷污了他的床铺。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攫住了她。
她猛地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也顾不上衣衫不整,对着李牧,声音颤抖而清晰地喊了出来。
“公子,妾身……妾身是干净的!”
“自从公子救下我之后,我就已经决定,非公子不嫁,不然我宁愿孤独终老。”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卧房中炸响。
李牧看着跪在床上,泪流满面,一遍遍重复着自己是干净的秦晚,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好好休息吧……”
夜晚,月光摇曳,哀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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