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北方的消息

第一百七十五章  北方的消息

“赵晦明元气大伤，但不会死。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要还占着府尊的名头，就能给我们提供一层保护色。”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厅内所有人都集中了精神。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怕我们出事。因为我们要是倒了，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他勾结疾风盗的信，还在我们手里。”李牧的视线从沙盘上抬起，扫过众人，“所以，和河间府的争斗，到此为止。至少在明面上，要停下来。”

张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有些不解，“牧哥，为什么？趁他病要他命，我们现在兵强马壮，干脆……”

“干脆什么？”李牧反问，“直接打下河间府，然后呢？取而代之？直接造反？让朝廷派大军来围剿我们？还是让周边的几个府尊，有了借口，直接联合起来攻打我们？”

张猛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我们根基太浅，人口虽多，但真正能打的兵，只有五千新兵。我们的粮食，只够支撑半年。我们兵甲锋利，但大多都是新兵，很多人都没见过血，所以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发育，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李牧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他走到沙盘的北边，那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和荒原，地图上用朱笔标注着几个地名：广宁、燕山、古北口。

“赵晦明只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威胁，来自北方。”

李牧的手指点在了“古北口”三个字上，“快入冬了。算算日子，北方的草该黄了，鞑子的马也该饿了。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在边关劫掠。今年大旱，他们会比往年更早，更疯狂。”

厅内的气氛随着李牧的话语，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鞑子的凶残，在座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公子，你的意思是，鞑子今年会入关？”秦晚问，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不是会，是一定会。”李牧纠正道，“而且规模会比往年更大。边关的守军，常年缺饷，兵甲不修，根本挡不住。一旦古北口被冲破，他们会一路南下，河间府就在他们的马蹄之下。届时，整个河北之地，都将化为焦土。”

刘承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端着茶杯的手都开始抖动。

作为朝廷命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边军的腐朽。

李牧所说的，绝非危言耸听。

“那我们怎么办？”张猛站了起来，在原地走了两步，“守着清河县？可我们这点人，够吗？”

“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李牧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他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张猛，你立刻从斥候营里，挑选最精干的一百人，分作十队。不要马，带足干粮和水，潜入广宁县以北的山区。我要你们翻过燕山，去古北口外，盯着鞑子的王庭。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集结，集结了多少人，主攻方向是哪里。十天之内，必须有消息传回来。”

“是！”张猛大声应诺，转身就走。

“另外，从今天起，对清河营的新兵进行战前动员。训练强度加倍，后勤补给也要跟。”

“告诉他们，他们训练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为他们的父母妻儿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秦晚，后勤工作就交给你了。”

“明白。”秦晚点头，神情严肃。

“如烟，你利用商行的渠道，不惜一切代价，收购市面上的药材，特别是金疮药、麻沸散和止血的草药。另外，收购牛筋、坚木、羽箭等所有和军械有关的物资。”

“哪怕这些物资咱们用不上，也不能让鞑子抢走，这批物资有用的留下，没用的都卖到其他州域去！”

“好。”柳如烟记下。

“刘县令。”李牧最后看向刘承德。

刘承德一个激灵，立刻站了起来，“下官在！”

“以县衙的名义，在全县范围内，征发所有铁匠、木匠。同时，张贴告示，号召百姓加固城墙，清理壕沟。告诉他们，冬天要来了，有狼群要南下。所有参与劳作的百姓，李家寨包三餐，每日额外发二十文钱。”

“下官，遵命！”刘承德躬身领命，他知道，清河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众人各自领命离去，议事厅里只剩下李牧一人。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眼神幽深。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可预见的威胁。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中时，一名护卫匆匆跑了进来。

“寨主！寨门外来了一大批人！”

护卫的声音有些急促，“不是流民，他们……他们是从北边广宁县逃过来的，说是……那边打仗了！”

李牧的动作停住了。

广宁县？

他走到门口，望向北方，天空阴沉，北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不是鞑子。”护卫补充了一句，“他们说，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清河县南门。

数千人组成的队伍，拖家带口，绵延了数里。

与之前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不同，这群人虽然同样疲惫和狼狈，但队伍中，有数百名青壮男子，即使穿着破旧的布衣，也难掩其挺拔的身姿和警惕的眼神。

他们手中没有像样的武器，大多是木棍和削尖的竹竿，但他们站立的姿态，隐隐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防御阵型，将妇孺老弱护在中间。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与守在门口的清河营士卒对峙。

他脸膛黝黑，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嘴角的浅色伤疤，眼神锐利如鹰。

他叫韩风，曾是广宁县的守城都尉。

“我们不是流匪，我们是广宁县的军户和百姓。我们的家园被一伙叛军占了，不得已才南下逃难。”韩风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我们想见清河县的主事之人。”

守门的李家寨护卫是张猛手下的老兵，他看着眼前这群人，不敢大意。

他一边派人飞马向李家寨汇报，一边厉声喝道，“放下武器！所有人后退三十步！否则格杀勿论！”

韩风看了一眼对方士卒身上精良的皮甲和手中泛着寒光的环首刀，没有选择硬抗。

他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青壮们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木棍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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