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投名状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投名状
“县尊大人说了，如今这世道，朝廷无能，匪盗四起，单凭县衙这点微末的力量，根本无法保境安民。而李家寨坐拥数百精壮，兵甲犀利，实乃清河县的定海神针！”
陈师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说出了刘承德的底牌。
“县尊大人愿以官府名义，正式任命李寨主为我清河县团练使！总管一县之兵马钱粮，负责剿匪安民诸般事宜。这道文书，便是凭证！”
“从今往后，李家寨便是官！李寨主……便是清河县名正言顺的武官之首！”
“团练使？”
李牧看着陈师爷手中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空白文书，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刘承德这一手，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位县令大人，显然是个聪明人。在意识到自己无力对抗，甚至连身家性命都朝不保夕的时候，他没有选择玉石俱焚的愚蠢抵抗，而是果断地选择了投靠。
将李家寨从“匪”直接洗白成“官”，让自己从一个被敲诈勒索的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为李牧这位“团练使”名义上的上官。这既是保全自己的妙计，也是一份巨大的“投名状”。
有了这层官方身份，李牧再招兵买马，开荒屯田，就都变得名正言顺。而李牧的实力越强，他刘承德的县令位置就坐得越稳。
“好算计。”李牧淡淡地说道。
陈师爷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他颤声道：“寨……不，大人。县尊大人是真心实意。他说，只要大人您点头，清河县上下，从此唯您马首是瞻。”
李牧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书，而是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师爷：“空口白牙，就想让我李家寨数万弟兄为他刘承德卖命？这团练使的帽子，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陈师爷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谈判来了。他连忙道：“大人明鉴！县尊大人绝无此意！除了这官身，县尊大人还承诺，县衙武库中剩余的所有兵器甲胄，悉数交付给大人！城中府库，除了维持衙门运转的最低用度，其余钱粮，也全凭大人调配！”
这已经是刘承德能拿出的所有家底了。
然而，李牧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够。”
“这……”陈师爷彻底傻眼了，这还不够？难道他真要刘县尊把官印都交出来不成？
“刘县尊想让我保他平安，保清河县不失。可以。”李牧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以李家寨为中心，辐射出去的方圆百里土地上。
“第一，这‘团练使’的名头我收下。但清河县的兵马，只能由我一人统领，县衙不得插手分毫。所有县兵、乡勇，必须全部解散，由我重新整编。”
“第二，钱粮。不是‘调配’，而是‘上缴’。从即日起，清河县全境的所有赋税，无论是田税、商税还是人头税，由我李家寨派人征收。收到之后，我会拨付一部分，作为县衙的开支，保证你们饿不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李牧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清河县的政令，必须以我李家寨的意志为准。我要开荒，县衙就要出文告；我要修路，县衙就要配合。我说的，就是官府说的。刘县尊要做的，就是在他的公文上，盖上他的大印。”
陈师爷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这哪里是投靠，这分明是让刘承德交出所有的军、政、财权，只保留一个县令的空壳子！李牧这是要将整个清河县，彻底变成他李家寨的私产！
“大人……这……这是否太过……”陈师爷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过分？”李牧冷笑一声，“陈师爷，你回去告诉刘承德。这个世道，权力不是别人给的，是靠刀子和拳头抢来的。我手下有五万嗷嗷待哺的民众，有三千披甲执锐的精兵。我能给他安稳，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李牧走回座位，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我给他的，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他也可以选择不接受，那我明天就亲自进城，去跟他谈。”
那“谈”字，被他说得杀气四溢。
陈师爷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知道，李牧没有开玩笑。以李家寨如今的实力，攻破一个兵微将寡的清河县城，不费吹灰之力。到那时，刘承德连当个傀儡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我明白了！”陈师爷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对着李牧深深一揖，“在下立刻回去，将大人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给县尊大人。”
“不急。”李牧摆了摆手，“我这几个条件，不是让你一个师爷来决定的。”
他站起身，走到陈师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巨大的压力让陈师爷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你回去告诉刘承得，如果他真心实意想谈，就让他明天亲自来我李家寨。带着县令大印，带着他的诚意，来见我。”
“我李牧，喜欢跟能做主的人谈。”
陈师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议事厅。他一刻也不敢停留，带着李牧那冰冷而霸道的话语，急匆匆地赶回县城。
看着陈师爷狼狈离去的背影，柳如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美眸中异彩连连。
“公子这一手，真是高明。名为接受招安，实则反客为主，兵不血刃就将整个清河县纳入囊中。”
李牧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这只是第一步。一个空壳子的清河县，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那片遥远的“黑水泽”，“真正的根基，还是粮食。如烟，盐粮商路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柳如烟神情一肃，正色道：“回公子，商会所有可用资金已经全部调集。挑选出的三百名精锐护卫和一百名商会伙计也已集结完毕。马车、干粮、清水，以及您画的那些用于提纯粗盐的器具图纸，也都准备妥当。”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明日一早，商队便可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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