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胜负已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胜负已分
黑风寨原先的地牢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这里本计划改造成仓库,但因人手不足迟迟未能动工,现在正好用来关押这批俘虏。
审讯的过程出乎意料的轻松。
李牧只是在对面坐下,手里把玩着那把缴获来的军弩。张猛还没来得及把烙铁在火盆里烧红,对面跪着的王家管事就彻底崩溃了。
他裤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抖得厉害。
“我说!我都说!别用刑!”
管事涕泪横流,几乎是抢着开口,生怕说慢了半分。他把王员外如何通过一个远房亲戚搭上黑风寨的路子,如何偷偷倒卖缴获的军械,甚至将一部分精良的武器卖给北边来的商人,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颠三倒四,毫无条理,但其中的几个词,却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私通山匪。
倒卖军械。
资敌通北。
每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站在李牧身后的张猛听到“北方”两个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爹就是死在北疆的苦役场上,尸骨无存。在场的护卫队员里,不少人的亲人也和李牧的大哥一样,被征发去了北方,从此杳无音信。可以说,整个李家寨,大半都与北方的鞑子有着血海深仇。
“狗娘养的畜生!”
“杀了他们!”
地牢里顿时群情激奋,几个年轻的队员捏着刀柄就要上前,把那管事碎尸万段。
“安静。”
李牧开口,制止了骚动。他示意手下将供词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抓着管事的手,在画押处按上了一个鲜红的手印。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所有文件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他转向张猛。
“天亮之前,把这些东西,连同那几把军弩,一起送到县衙刘承德的桌子上。”
张猛重重点头,他很清楚这些东西送过去,将在清河县城掀起怎样的风浪。
天色尚未破晓。
清河县,天香楼的雅间内依旧灯火通明。
孙员外、赵员外、王员外几人正在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桌上摆满了精美的酒食,与窗外乱世的萧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算算时辰,咱们的人也该得手了。”赵员外喝得满面红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等端了那李家寨的老巢,我看他李牧还拿什么跟我们斗!”
“那李记商行贩卖私盐的门路,利润巨大,要是能把这条线拿到我们手里……”孙员外眯缝着小眼睛,肥胖的脸上全是贪婪,“我们的财富能翻上几番,说不定还能把手伸到州府去!”
“何止是盐路!”另一人接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那山寨里收拢了上千流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可都是上好的劳力!要是都拉来给我们种地,谁还用得着去看那些佃户的脸色!”
“哈哈哈,王兄此计釜底抽薪,真是高明!”
几人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家寨被夷为平地,寨中女人和财富任由他们瓜分的场景。
就在他们举杯,准备庆祝这次伟大的胜利时。
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尘土,一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是断了。
“大人!不好了!败了!我们败了!”
家丁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刺耳,瞬间穿透了满屋的酒气和笑语。
“我们中了埋伏!死伤惨重!上百人的队伍,就、就跑回来十几个!”
这句话像一盆腊月里的冰水,从头浇到脚,让雅间内所有的笑声和喧闹戛然而止。
几个员外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报信的家丁。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而此时,县城里还有一处亮灯的地方。
正是县衙后院,县令刘承德的住所。
刘承德在房中背着手,来回踱步。他脚下的方砖,几乎被他踩出了温度。自从来清河上任,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紧张了。
毕竟是在清河当了十几年的父母官,要说不知道孙员外那些人今晚派私兵出去做了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在等待结果。
如果是地主豪绅赢了,那没的说,他明天就得继续当他的人皮印章,任由那些人摆布。但如果是李家寨赢了,那清河县城就要变天了。
不说其他的,他完全可以借着李家寨的虎皮,在那些地主豪绅身上狠狠刮下一层油,甚至能趁机拿回对县衙的掌控权。
眼看刘承德一直在转悠,他床上的发妻终于忍不住开口。
“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一晚上了,早点休息吧。”
刘承德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你不懂,我哪里睡得着啊!”
发妻从被窝里坐起来,白了他一眼。
“不睡又能怎么办?两边你都得罪不起。反正最后也是看结果,你还能怎么办?难道你还能让朝廷派军队过来镇压他们?”
刘承德闻言,一张脸苦得能拧出水来。
“你说好好的大盈王朝,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发妻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他伤疤。
“别说朝廷了,就你在的这小小的清河县城,下面又有几个人听你的?你那县令的官印,还不如孙员外家的一张借据管用。”
刘承德摇摇头,被说得哑口无言,刚准备再说什么,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来人是他的心腹,也是当初跟着他一起从老家来上任的师爷。
师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大人,您睡下了么?”
刘承德急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拉开房门。
“有结果了?”
师爷站在门外,一张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他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侧身进来。
“大人,结果出来了。”
师爷没有直接说谁输谁赢,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文书和一把黑沉沉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把军弩。
烛光下,弩身上属于“军器监”的刻印,清晰地映入了刘承德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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