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蒙汗药，早有谋算
第八十八章 蒙汗药，早有谋算
蒙汗药。
这三个字从李药儿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天然的寒意，让药庐里原本温和的草药气息都变得尖锐起来。
李牧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李药儿那双因惊惧而睁大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是蒙汗药。”
他的坦然，反而让李药儿更加不知所措。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与不解。
“牧哥……医者是救人的，我爹从小就教我，药能救人，亦能杀人，药理之术，绝不可用于害人……”
她的话语有些颠三倒四，显示出内心的极度混乱。
李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能理解她的挣扎。
对于一个将救死扶伤刻在骨子里的医者而言，让她主动去配制害人的药物，无异于让她背叛自己的信仰。
直到她停了下来，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他，李牧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药能救人，亦能杀人。”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如果用它，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呢？”
李药儿愣住了。
李牧上前一步，拉过旁边的一张小凳子，坐了下来，让自己与站着的李药儿视线齐平，消除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黑风寨的悍匪要来攻打我们村子，这件事你知道。”
李药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村子，人人自危。
“他们有多少人？几百个。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我们呢？就算把所有青壮都算上，能拿起刀枪的，也不过百十号人。大部分还是没见过血的村民。”
“硬拼，你觉得我们有多少胜算？要死多少人？张猛会死吗？大壮哥会死吗？那些每天在村里训练，会笑着跟你打招呼的叔伯兄弟，会死多少？”
李牧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李药儿的心上。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她想起了张猛那爽朗的笑声，想起了李大壮憨厚的脸，想起了那些曾经用异样眼光看她，如今却会客气地喊她一声小药仙的村民。
让她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去死？
“你手里的这味药，用好了，能让他们在睡梦中就丢了兵器，能让我们的兄弟少流很多血，甚至不用流血。”
李牧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药儿，现在你告诉我，这味药，是救人，还是杀人？”
救人，还是杀人？
这个问题在李药儿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她想起了自己被村民们当成扫把星，被孩童扔石子的日子。
是李牧站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给了她尊严。
他把自己从流言蜚语的泥潭中拯救了出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恶人。
李药儿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唇瓣几乎被她咬出血来。
良久的沉默之后，她眼中的挣扎与惶恐，终于被一种决然所取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牧哥，这种药我有。是从一本古方上看到的，用的都是些寻常草药，但配伍之法十分凶险，所以我一直没敢动。”
她转身走向药庐最深处，在一个极其隐秘的木柜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陶小瓶。
“这药性子很烈，分量必须控制得非常精准。多一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几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那药丸黑得发亮，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一颗，晒干后碾成粉，足以让一头壮牛躺上半天，两个时辰后会自行醒来，只是会头痛几天。”
她将药丸用油纸仔细包好，递到李牧面前，郑重地叮嘱。
“用的时候，一定要碾成最细的粉末，最好是混在烈酒里，酒气能盖住它的味道。”
李牧接过那包沉甸甸的药丸，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药儿，谢谢你。”
“你救了全村的人。”
拿到了对计划最关键的蒙汗药，李牧脑海中原本还模糊不清的计划，瞬间彻底成型。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能将药送进去的东风！
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药庐。
院子里，张猛、郭孝和李大壮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那三十名挑选出来的精锐护卫队成员，也已经集结完毕，一个个手持兵刃，神情肃穆。
“牧哥，怎么样？”张猛第一个迎了上来。
李牧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下到黑风寨的酒水里？
他需要一个内应。
一个能进入黑风寨，并且能接触到他们食物和酒水的人。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那些人！
之前李家村招纳流民，他故意提高了门槛，淘汰了一批人。
那些被淘汰的，心怀怨愤，又走投无路，大部分都跑去投靠了附近的黑风寨。
当初的无心之举，或者说是有意为之，在今天，终于成了一步至关重要的暗棋。
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筛选流民的时候，曾经悄悄安排了几个机灵的自己人混了进去，跟着那批被淘汰的人一起离开。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大壮！”李牧立刻下令，“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跟那批落选流民一起走的，有个叫刘三的？”
李大壮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袋：“记得！牧哥，那不是您特意安排进去的探子吗？”
“立刻派人去我们之前约好的地方，点三堆火，让他马上过来见我！快！”
“是！”
李大壮不敢怠慢，领了命令拔腿就跑。
张猛和郭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没想到，李牧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在黑风寨里埋下了钉子。
这份深谋远虑，让他们心底发寒，却也更加敬畏。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沉。
院子里点起了火把，三十名精锐靠着墙角，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兵器，压抑的沉默中，酝酿着风暴。
终于，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李大壮的带领下，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院子。
正是那个叫刘三的探子。
他一见到李牧，立刻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恐惧。
“牧哥！您可算找我了！那黑风寨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李牧扶起他，直接切入正题。
“寨子里现在情况如何？”
刘三喘了口气，连忙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跟您想的一样！大当家严守山和二当家王霸天，因为分赃不均，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这几天两边的人天天在寨子里对骂，刀都拔了好几次了！寨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点就炸！”
“我们这些新来的，被他们当成炮灰，两边都在拉拢，许了不少好处，就等着火并的时候让我们上去送死！”
这些话，完美印证了系统的情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李牧的内心一片火热，面上却愈发冷静。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药丸，又从旁边拿过一坛村里自酿的烈酒，当着刘三的面，将一颗黑色药丸放在石臼里，仔细地碾成了无比细腻的粉末。
然后，他将粉末小心地倒进了一个小小的竹筒里，封好口。
“今天晚上，他们必然会为了争夺你们这些新来的战力而大排筵宴。”
李牧将酒坛和竹筒一起交给刘三。
“你的任务，就是以进贡这坛好酒的名义，想办法接近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这竹筒里的药粉，下到他们双方人马的酒坛里。”
刘三看着那小小的竹筒，吓得脸都白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富贵险中求。”
他盯着刘三的眼睛。
“告诉他，事成之后，他就是李家寨的功臣，我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良田十亩，大瓦房一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刘三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的恐惧被浓浓的贪婪和渴望所取代。他一咬牙，接过了酒坛和竹筒。
“牧哥您放心！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把事办成！”
看着刘三匆匆离去的背影，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压在了这个不起眼的探子身上。
张猛走到李牧身边，压低了嗓子，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牧哥，把希望全押在一个探子身上，这……这也太悬了。万一他叛变了，或者失手了，那我们怎么办？”
李牧转过头，看着一脸紧张的张猛，忽然笑了笑。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备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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