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昏迷
第五十二章 昏迷
一个头发花白的族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李牧面前，他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人之一，就是李大有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叔公。
“牧娃子，这不合规矩。钱粮大事，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还是个女流之辈？”
他的话代表了村里大多数人的心声。
他们信李牧，但不信这个来路不明的漂亮女人。
李牧没有不耐烦，他扶住老人的手臂。
“三叔公，我敬您是长辈，按理来说我应该听您的。但现在是什么世道，连年饥荒，天下大灾，外面成片成片的流民，这时候还守着规矩，这不是要让大家都饿死吗？规矩又不能当饭吃！这时候谁能让大家填饱肚子，大家才应该听谁，对不对？”
他松开手，环视一圈，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张疑惑不解，甚至带着些许敌意的脸。
“柳如烟是商贾之家出来的，她经过了我的考验，我信她。谁要是不服，可以，你拿出比她更强的能力、更好的办法来。”
全场鸦雀无声。
柳如烟走上前，对着三叔公和所有村民行了个万福。
“各位乡亲，当家的信任，小女子愧不敢当。空口白话，谁也不会信服。”
她转向李牧。
“李当家，无需多言。请给我两匹湖州纱，再派两个熟悉山路的人给我。三天。”
她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
“一天之内，我若换不回足够全村人吃三天的粮食，我自愿离开李家村，绝无二话。”
这番话，干脆利落，把在场所有村民的质疑都堵了回去。
李牧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他看中的就是她这份胆魄。
“好！张猛，你挑两个最机灵的狩猎队成员跟着柳姑娘一起去。她要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当天，柳如烟就带着两匹上好的丝绸和两个狩猎队的成员一起下了山。
村里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在他们看来，这女人就是疯了。
现在这世道，粮食比金子都精贵，谁会拿救命的粮食换两匹不能吃不能穿的漂亮布料？
陈慧娴也很担心，她几次想找李牧说说，但看到李牧那副笃定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能默默地将干粮和水备足，交到柳如烟手里，轻声嘱咐她路上小心。
傍晚时分，两名狩猎队成员就一脸兴奋地跑回了村子，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头健壮的青皮耕牛，牛背上驮着两个沉甸甸的大麻袋。
柳如烟走在最后，衣衫上沾了些尘土，却不见丝毫疲惫。
整个李家村都轰动了。
当那两个麻袋被打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粟米时，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村民们冲上来，用手捧起粟米，那种粗糙又踏实的触感，让好几个妇人当场就红了眼圈。
这可是粮食！
实实在在的粮食！
“柳……柳姑娘，这……这都是用那两匹布换的？”
三叔公拄着拐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柳如烟点点头，又指了指那头耕牛，和牛身上挂着的一把崭新的铁斧。
“回三叔公的话，不止换了三百斤粟米，还有这头牛，和一把铁斧。那位客商急着给女儿置办嫁妆，正缺我们这种江南贡品撑门面。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
可在村民们听来，不亚于神仙点石成金的法术。
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敬畏和狂热的视线看着她。
这哪里是个柔弱的女人，这分明就是能变出粮食的活财神！
这一夜，李家村的篝火烧得格外旺。
柳如烟来到陈慧娴面前，轻声道，“慧娴姐姐，以后村里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了，我虽然有经商的天赋，但分身乏术，还需要慧娴姐姐多多帮衬。”
她的姿态放的很低，仿佛在征询陈慧娴的同意。
陈慧娴闻言一怔，随后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开口道，“好。”
随着柳如烟的这句话，陈慧娴心中的芥蒂也消散了大半。
夜深人静，柳如烟又单独找到了李牧。
她铺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是她用木炭画的清河县周边地形。
“李当家，李家村里光有粮食可不够，我们必须想办法储备三样东西。”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盐，药，铁。”
“盐是命，人缺了盐会没力气。药是保障，这乱世瘟疫横行，我们不能赌运气。而铁……”
她看向工坊的方向，“是我们的爪牙，是保护这一切的根本。”
她勾勒出一条商路。
“我们可以用山里的皮毛药材，通过县城，换回这些东西。把我们的特产，变成源源不断的财富。”
李牧看着她，这个女人不仅有经商的手段，更有战略的眼光。
她看的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个月，一年，甚至更远。
郭孝听说了柳如烟的计划，激动得半夜跑来找她。
这个不善言辞的老工匠，此刻却结结巴巴地表达着自己的敬佩。
他只愁没有材料施展手艺，以前那是痴人说梦。
柳如烟听完他的难处，只是淡淡一笑。
“郭师傅，你只管列个单子，把所有需要的铁料、好木料都写下来。”
她看着郭孝，一字一句地承诺。
“三个月内，我把你要的东西，都给你弄来！”
郭孝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当场就红了。
陈慧娴也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那点芥蒂。
她看到柳如烟为了清点物资，常常忙到深夜，便主动端去热汤，帮她整理那些凌乱的账目。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两人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牧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轻松。
许多他需要费尽心力去盘算，去权衡的琐事，柳如烟都替他处理得井井有条。
村里的事也有陈慧娴在背后忙碌，李牧只需要专注自己的事就好。
这天，李大有坐在院门口，看着远处那个指挥着众人分配物资的身影，忽然开口。
“牧娃子，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老猎户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警惕，“是把好刀，但太快了，容易伤到握刀的手。”
李牧给父亲的烟锅里填上烟丝，笑了笑。
“爹，放心。”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道自信而忙碌的倩影。
“只要我的力气比她大，这把刀就永远翻不了天。”
村子里的空地上，柳如烟正站在一辆板车上，意气风发地向所有人描绘着未来的蓝图。她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声音清亮而富有感染力。
“……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不出半年，我们不仅能顿顿吃上干饭，还能让每个孩子都有新衣穿！”
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就在这气氛最热烈的一刻，柳如烟的话语突然顿住了。
她抬手扶住额头，身子晃了晃，那张原本红润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小姐！”旁边的丫鬟小翠发出惊恐的尖叫。
在李牧错愕的注视下，柳如烟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庞上，双眼一闭，身子软软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李牧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她落地前将她稳稳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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