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把柄
第一百零三章 把柄
从始至终，林川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与杜岩擦肩而过时，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
颠簸的马车里，崔明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形略显瘦弱，面皮白净，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和衙役一样的服饰，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柳儿。”
“你说，这个杜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明远开口。
被称作柳儿的仔细一看，竟然是一直跟着崔明远的贴身女婢。
她闻言，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思索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人，依奴婢看，事情或许没有您想的那么糟。”
“不糟？”
崔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气又上来了。
“他杜岩收了我的银子！结果呢？在帐篷里跟本官演了一出双簧！又是死人又是兵谏的！他这是把本官当猴耍！”
柳儿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大人息怒。杜岩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收了钱，就断然没有跟您作对的道理。”
“那他为何要保那个林川？”
崔明远喝了一口茶，火气稍稍降下。
“他不是在保林川。”
柳儿一针见血。
“他是在保他自己，保他北风口大营的安稳。”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我们之前查过，那个林川，没什么背景，就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
“但他能打，而且很会收买人心。”
“我猜想杜岩怕啊，他怕现在把林川交给我们，他手下那几千号人立刻就炸了营。”
崔明远听着柳青的分析，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你的意思是，他这是缓兵之计？”
“正是。”
柳儿点了点头。
“怕是老张头的死真不是意外，刚刚他惊讶的样子，奴婢看了不像装出来的。”
“所以目前这种情况他怕是真没做好准备，而且您想想。”
“不说他不敢得罪崔家，就说今日那些鼓噪的士兵，杜岩能忍的了一个威望比自己高的？”
“所以奴婢猜想，他先把您打发走，平息了外部的压力。”
“然后再把林川关起来，对内也有了交代。
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慢慢消磨掉林川在军中的影响，最后再找个由头，把人交给我们罢了。”
崔明远恍然大悟，随即又冷哼一声。
“这个老狐狸，算盘倒是打得精！可本官凭什么让他这么如意？我等不了那么久！”
柳儿闻言笑了。
“大人，您别急。我们再给他添把火呗。”
“哦？”崔明远来了兴趣，“你有什么主意？”
“大人，我这几日得到一个好消息。”
柳儿压低了声音。
“林川的府上，藏着一个北境女子。”
听到这话崔明远猛地一顿。
“当真？！”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一个北境女子！
这可比什么贪污军饷、顶撞上官的罪名要重太多了！
私藏敌国之人，这几乎等同于通敌叛国！
只要坐实了，别说一个杜岩，就是十个杜岩也保不住林川！
“千真万确。”
柳儿的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是暗一查到的。大人您忘了，为了您在云州城的安稳，老爷可是派了十刃跟着您。”
崔明远这才想起他父亲的安排。
崔家身为世家大族，怎么可能让嫡系子弟孤身来这龙潭虎穴般的边境。
所谓的“十刃”，便是崔家培养的十名顶尖暗卫，从“暗一”到“暗十”，各有所长，专司情报、刺杀、护卫之事。
若不是有他们，崔明远以为从博陵到这云州城，千里迢迢，真能这么太平？
想到自家的这些人，柳儿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气。
“路上折损了暗三、暗五和暗六，才换来您安然抵达。如今剩下的七人，单一个暗一，抵得上寻常百人队。”
崔明远也反应过来，随后满意地拿起手边的玉骨扇，“啪”地一声展开，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行！”
“本官倒要看看，他北风口大营的兵，还能不能为这个通敌叛国的贼子卖命！”
崔明远眼底闪过狠厉。
“放消息出去！”
“让整个云州城的人都知道，他林川，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柳儿微微躬身，嘴角噙着一笑。
“是，大人。”
“奴婢这就去安排，保证明天一早，好戏开场。”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林府的大门就被人“轰”地一声，用巨木粗暴地撞开！
只见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举着明晃晃的腰刀冲了进来，见东西就砸，遇陈设就踹，原本清雅的庭院瞬间一片狼藉。
“你们是什么人！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清漓被巨大的声响惊醒，匆匆披了件外衣跑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又惊又怒，脸色煞白。
她强自镇定，厉声呵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从侧厢房奔出，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苏青。
“清漓姐姐。”
苏青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依旧张开双臂，将沈清漓牢牢护在身后，瘦弱的肩膀挺得笔直。
沈清漓望着她决然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
自从那天苏青嫁进来，苏青一直安分守己，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可现在，这个本该是自己“敌人”的女子，却义无反顾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为什么？
对面为首的衙役班头显然没那么多耐心跟女人废话，他一脸横肉，三角眼里满是凶光。
“做什么？奉命办案！”
他晃了晃手里一张不知真假的公文，唾沫横飞地吼道。
“林川身为军中校尉，监守自盗，偷窃军备，更是胆大包天，私藏北境奸细，意图通敌叛国！”
“我们奉命前来搜查那个北境蛮子！识相的就让开！”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沈清漓和苏青的头顶。
周遭被惊动的邻里街坊，原本还只是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听到这话，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林家老爷通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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