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等你回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等你回来
北极圈，神树法阵中心。
段绍与白相对而坐，相隔三米。
寒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却绕过了他们的身体，仿佛连自然本身都在等待这场对话的结果。
“你说你的名字叫白。”段绍的声音很平静，“那么，白，你来自哪里？”
小孩歪着头，纯白色的眼睛里没有倒影。
“来自……母亲。”
“母亲是谁？”
“母亲就是母亲。”白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无须解释的事实，“她创造了神树，神树创造了查克拉，查克拉创造了我们。”
段绍心中一沉。
果然是大筒木辉夜。
或者说，是所有大筒木一族的源头，那个被封印在月球上的查克拉之祖。
“你母亲……想做什么？”
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段绍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小孩忽然说:“母亲想回家。”
“这里不是她的家。”
“是。”白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就是母亲的家，她种下第一棵神树，等待果实成熟，可是有人背叛了她，把她封印在冰冷的黑暗中。”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望向那片看不见的神州大地。
“我能感觉到，母亲的思念还在这里。”白轻声说，“在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在每个人的血脉深处……虽然他们早已忘记。”
段绍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系统日志里那句模糊的提示:“不知名武侠世界——朱果，三百年一结果，服之百脉俱通。”
他想起了古籍中零星的记载，关于“昆仑”，关于“建木”，关于那个连通天地、却被黄帝斩断的神话传说。
他想起了周青体内那股与任何已知世界都不完全相同的古老能量。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出水面。
“白。”段绍的声音变得很轻，“你说的很久很久……是多久？”
白低下头，似乎在计算。
“母亲说，是六千七百年。”
段绍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向白伸出手。
“跟我走吧。”
白抬起头，纯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去哪里？”
“去见一些人，看一些东西。”段绍说，“然后你自己决定，这里是不是母亲的家。”
白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寒风呜咽着掠过冰原，神树根系在他脚下轻轻脉动，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什么。
终于，他伸出小小的手掌，握住了段绍的手。
那一瞬间，段绍感觉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从白体内涌出，与他眉心处的世界眷顾之力轻轻触碰。
不是敌对，不是试探。
而是某种跨越了六千七百年的……辨认。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能量共鸣】
【正在解析……解析失败】
【未知能量等级过高，无法归类】
【建议:保持接触】
段绍没有理会系统。
他只是握紧那只小手，转身向符城方向走去。
身后，神树根系停止了生长。
一个月后，帝都。
特调司总部地下三层，“烛龙”远征队训练基地。
白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场中正在进行的对抗训练。
他依然穿着那身从北极圈带来的白色单衣，在一群身着作战服的战士中显得格格不入。但没有人驱赶他，也没有人议论他。
段绍只说了一句话:“他是客人。”于是所有人便都把他当成了客人。
周青刚刚完成一轮气能量爆发测试，喘着粗气走到角落，一屁股坐在白旁边。
“嘿，小白，你天天坐这儿看，不无聊吗？”
白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胸口。
周青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领口微开，露出贴身佩戴的风暴神格碎片——那块青色的晶体此刻正微微发光。
“你能看到这个？”周青好奇地问。
“它在呼吸。”白说，“和你的呼吸同步。”
周青愣住。
他修行张之维传授的心法两个多月，日夜以神格碎片为媒介感悟风之规则，却从未意识到自己与碎片的联系已经如此紧密。
“你……怎么知道的？”
白没有解释。
他只是在漫长的沉默后，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很幸运。”
周青没听懂，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白已经转过头，继续看向场中正在与东岛丹三郎对战的段绍。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光。
三个月后。
永恒之舟，船长室。
段绍站在窗前，看着脚下正在举行“烛龙”远征队誓师大会的广场。
一百二十名队员列队而立。
最前排是东岛丹三郎率领的第一梯队，假面骑士的面罩下是平静而坚毅的目光。
任婷婷和书唯一站在第二梯队前列，一人持魔法棒，一人握数据板。
第三梯队由燕勇临时接任，此刻正在与燕双鹰低声交谈。
张之维站在队列外侧，手执拂尘，神情肃穆。
周青、白佳涵、李威、萧雪等年轻一辈站在后排。
周青胸口的神格碎片已经完全稳定，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白佳涵肩头的蒜头王八已经进化成妙蛙花，体型庞大如山。
李威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据说是为了控制恶魔果实觉醒后的体型。
绪文伊无声地出现在段绍身后。
“将军，圣主醒了。”
“祂怎么说？”
“圣主说，地狱之门的裂隙暂时稳定了，但其他恶魔的试探不会停止，祂会留在霓虹镇守，顺便……把整个东京都炼成自己的神域。”
段绍点点头。
圣主的选择他并不意外，那个活了上千年的火之恶魔，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还有一件事。”绪文伊顿了顿，“白想见您。”
段绍转过身。
金发小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纯白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绪文伊识趣地退了出去。
“决定好了？”段绍问。
“嗯。”白轻声说，“我想回北极。”
段绍没有惊讶。
这三个月来，他带白走遍了神州，他们去过长白山的战场遗址，看过向日葵遍野的蒙兀草原，在帝都的街头吃糖葫芦，在海川市的特调司基地看年轻干员们训练。
白从未评价过任何事。
他只是看着，沉默地看着。
直到三天前，他们登上长城。
那天下着小雪，段绍站在烽火台上眺望远山，白忽然开口:
“这里不是母亲的家。”
段绍转头看他。
“母亲的家，是母亲离开时的样子。”白低下头，“这里……已经不一样了。”
他没有说“这里不是我的家”。
他只是说，这里不一样了。
“你恨他们吗？”段绍问，“那些把辉夜封印的人？”
白沉默了很久。
“母亲做错了事。”他说，“她不该把人类当成神树的养料，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
段绍也没有追问。
他们站在风雪中，看着长城蜿蜒如龙，沉默了很久很久。
此刻，在永恒之舟的船长室里，白抬起头，迎上段绍的目光。
“我想回去。”他说，“神树需要我，母亲……也需要有人记得。”
“还会回来吗？”段绍问。
白没有回答。
他走到段绍面前，伸出小小的手掌。
段绍弯下腰，握住了那只手。
还是三个月前在北极圈的温度，冰冷，却带着脉动。
“你的世界眷顾之力，”白忽然说，“和母亲的力量很像。”
段绍一怔。
“不是同源。”白摇摇头，“但本质一样，被世界选中的人，都要背负很重的东西。”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段绍。”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段绍的名字。
“谢谢。”
金发小孩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段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
他停住脚步。
“下一次你来的时候，”段绍说，“我带你去吃另一条街的糖葫芦。”
白没有回头。
但他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迈步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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