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御前奏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御前奏对
七天后，帝都。
秋意已浓，香山红叶正当时，但中海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忘了季节。
段绍坐在长桌一侧，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特调司的黑色制服，肩章上代表部长的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对面坐着七个人——神州最高决策层的核心成员。
那位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保温杯，目光平和却深邃，他的两侧分别是军方代表、外交负责人、安全主管、经济智囊，以及两位科学院院士，燕双鹰和张之维也列席会议，坐在段绍身后的旁听席。
“段绍同志，身体恢复得如何？”那位开口，声音温和。
“谢首长关心，已无大碍。”段绍回答得简洁，“世界眷顾之力在加速我的恢复。”
那位点点头，没有在寒暄上多费时间:“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未来局势的判断，以及特调司下一步的计划。于期同志已经把长白山战役的报告交上来了，你们做得很好。”
段绍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文件袋中取出三份资料，分别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整理的《次元入侵态势分析》、《世界规则适应性研究》，以及《主动防御体系建设构想》。”
安全主管率先拿起第一份文件，翻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小段，你这里面提到的‘多重世界同步入侵可能性’，有依据吗？”
“有。”段绍点击手中的平板，会议室大屏亮起，“首先看时间线。泛奇幻世界入侵长白山，怪谈世界入侵蒙兀草原，火影世界入侵北极圈——这三场大规模入侵发生在同一天，这不是巧合。”
屏幕上出现三个倒计时图标，最终归零时间完全一致。
“我的系统只能监测到已收录世界的信息，但根据现有数据反推，不同世界的‘大规模入侵窗口期’存在某种同步性。”段绍切换画面，出现复杂的时空波动图谱，“就像潮汐，多个世界的‘涨潮期’可能同时到来。”
一位科学院院士推了推眼镜:“你是说，未来可能同时面对多个世界的全力入侵？”
“不是可能，是必然。”段绍语气肯定，“暴风之主的陨落会震慑一部分神明，但也会刺激另一部分——他们会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价值，以及在这里陨落的风险。下一波入侵，只会更猛烈、更狡猾。”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军方代表敲了敲桌子:“所以你在第三份文件里提出了‘主动防御’，具体指什么？”
段绍切换画面，出现一张世界地图。神州版图上，三个红点分别标注长白山、蒙兀草原、北极圈。而从这三个点延伸出三条虚线，指向地图外的虚无区域。
“被动防守永远只能挨打。”段绍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我的建议是:组建远征军，通过可控的次元裂缝，进入已探明的异世界，建立前哨站，搜集情报，必要时实施战略打击。”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外交负责人眉头紧锁:“这是……主动入侵其他世界？”
“是自.卫反击的延伸。”段绍纠正道，“我们不需要占领土地，不需要奴役种族。我们要做的是:摸清敌人的底细，破坏他们的入侵计划，在他们家里制造麻烦，让他们无暇他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首长，我们面对的是一场不对称战争。敌人可以随时从任何地方冒出来，烧杀抢掠后扬长而去。而我们要用多少兵力、多少资源，才能守住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
没人回答。
“只有把战线推到对方的世界，让他们也尝尝被入侵的滋味，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战略主动。”段绍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这不是好战，是迫不得已。”
那位缓缓喝了口茶，放下保温杯:“技术上可行吗？”
“部分可行。”段绍调出新画面，“圣主留下的地狱之门技术，暴风之主降临时的空间波动数据，加上我获得的世界眷顾之力——三者结合，可以在特定地点短暂打开可控通道。但持续时间有限，每次只能通过小规模部队。”
“风险呢？”安全主管问。
“很大。”段绍坦然道，“首先是通道稳定性，如果被破坏，远征军可能永远回不来。其次是异世界环境的不确定性，我们无法预知对面有什么。最后是政治风险——如果其他世界知道我们有反向入侵的能力，可能会加速联合。”
“但如果成功，”张之维在旁听席突然开口，“我们就能掌握敌人的兵力部署、资源分布、社会结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燕双鹰也沉声道:“我同意。当年我们在北边打鬼子，也是派侦察兵深入敌后。现在无非是把‘敌后’换成了另一个世界。”
几位决策者交换眼神。
那位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段绍同志，如果批准这个计划，你需要什么？”
“三样东西。”段绍早有准备，“第一，权限——允许特调司在必要时，无需层层审批即可启动远征行动。第二，资源——我需要最新式的单兵装备、生存物资、科研支持。第三，人才——组建一支由修行者、科学家、战术专家组成的混合远征队。”
他回到座位，双手按在桌上:
“我建议，远征队代号‘烛龙’。取《山海经》中‘烛龙睁眼为昼，闭眼为夜’之意——我们要成为黑暗中窥视敌人的眼睛，也要成为照亮前路的灯火。”
会议又持续了两个小时。
讨论细节，评估风险，争论利弊，当夕阳透过窗户洒进会议室时，那位终于做了总结:
“原则上同意‘烛龙计划’的筹备工作，给你三个月时间准备，段绍同志，但这期间，必须确保本土防御万无一失。”
“是！”
“另外。”那位看向段绍，眼神意味深长，“你提到世界眷顾之力可以加速恢复，那么，它能不能帮助其他人呢？”
段绍一怔，随即明白了首长的意思。
“我可以尝试。”他谨慎地回答，“但世界眷顾的本质是文明意志的认可，它更倾向于守护这个世界本身，而不是具体某个人，不过……如果是提升整体防御力量，或许可行。”
那位点点头:“科学院会配合你研究，如果能把这种力量运用到更多战士身上，哪怕只是强化身体素质，也是巨大的进步。”
“我明白。”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段绍刚要起身，那位示意他留下。
等会议室只剩两人时，那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本子，推到段绍面前。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日记。”那位的声音很轻，“他是援朝的老兵，里面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段绍翻开本子，泛黄的纸页上，用钢笔写着潦草却有力的字迹:
“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后人不必再打仗。”
他抬起头。
那位看着他:“段绍，你现在做的事，和我父亲那一代人做的事，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在为后人争取不必再战的机会，只是你们的战场更特殊，敌人更诡异。”
“我明白肩上的责任。”段绍郑重地说。
“我相信你。”那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打红色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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