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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深海,晕船


两艘渔船,在极夜下乘风破浪。

巨浪滔滔,渔船摇晃得非常厉害。

强光探照灯下,又是一个大浪打过来。

整条渔船就像飞到了空中,又掉回海上。

陈傅升弯腰抵着铁质垃圾桶止不住的干呕

一旁值守的小白看在眼里,立刻从储物柜里取出提前备好的陈醋,倒出小半杯递到他手边:

【喝点陈醋压压反胃,深海颠簸引发的晕船,靠清水压不住,酸涩的口感能压住翻涌的胃气,会舒服很多,】

看着陈傅升狼狈休整的模样,小白心底暗自感慨万千,

跟随陈傅升征战多年,他见过无数次对方临危不乱、杀伐决断的模样,

无论是身陷重围的凶险战局,还是错综复杂的棘手困境,陈傅升永远冷静沉稳、气场凛冽,凭着过人的胆识与魄力破局脱困,从未有过半分慌乱软弱,

谁也未曾想到,这样一位久经沙场、无惧生死的铁血强者,竟会被深海风浪轻易击溃,被最普通的晕船反应折腾得狼狈不堪,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小白心中既觉得意外,又生出几分真切的心疼,

他常年奔走海上,大大小小的出海航行从未间断,以往无论航程多久、微风大浪,他都从未出现过这般剧烈的晕船症状,

此刻他才猛然察觉,自己过往所有的航行经历,全都局限在近岸浅海区域,真正的远洋深海,风浪凶的很。

他抬手接过陈醋,小口抿入喉中,缓过这阵最难受的眩晕后,他压下满身疲惫,敛去脸上的狼狈,压低声音认真询问,甲板上所有储备物资的固定情况是否稳妥,

小白不敢怠慢,立刻细致作答,

队伍出发前,众人便结合过往远洋经验,预判出深海极端风浪的风险,提前做好了全套防护措施,

听完这番细致的汇报,陈傅升很讶异,

此次出海行程仓促、事态紧急,他本以为众人来不及细致筹备,物资固定大概率会存在疏漏,没想到所有人都考虑得面面俱到,提前做好了万全防护,足以应对极端海况,

小白随即补充道,队伍里的队员大多都是常年出海的老手,体质早已适应海上环境,基本不会出现严重晕船反应,

但方才突如其来的巨型浪群势头极其凶猛,众人在甲板最后核查加固物资时,数次被巨浪突袭,飞溅的海水狠狠拍在身上,好几人险些被翻涌的浪涛卷离甲板,每一次操作都惊险万分,实属侥幸稳住身形,

顽固的眩晕感依旧层层缠绕,陈傅升只觉得头脑昏沉发胀,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近消散,

思虑再三,他当即做出安排,下令所有在甲板值守、作业的队员立刻撤回船舱躲避风浪休整,

他语气凝重且态度坚决的叮嘱众人:【船上物资纵然珍贵,是后续航程的保障,但比起身外之物,所有人的性命才是最珍贵、最不可失的,

绝对不能为了保全物资,冒着生命危险在甲板硬扛风浪,本末倒置,】

小白闻言轻轻摇头,神色愈发严肃,郑重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他认真向陈傅升分析利弊,整支队伍远航的全部粮草、战备、应急物资尽数囤积在甲板之上,这是全队接下来漫长航程的唯一依仗,是支撑所有人顺利完成行程的命脉所在,容不得半点疏忽懈怠,

即便眼下风浪滔天、环境恶劣,也绝对不能全员撤休息、彻底松懈,必须安排人员分批次轮班值守,时刻巡查物资固定状态、监测海面情况,

一旦出现物资松动、破损或遗失的情况,后续航程物资短缺,整支队伍都会陷入绝境,寸步难行,

陈傅升认同的点头,知晓小白所言句句在理,是周全稳妥的考量,

稍稍沉吟后,他转而询问后方随行船队的整体状态与安全情况,

如今两艘船上的船员,都是久经海域作战、航行经验丰富的红川老牌海军,当初一同随行的宁城本的船员,早已在上一程遭遇海盗伏击的混战中全部壮烈殉难,无一人幸存,

小白立刻轻声宽慰他,后方船队与前方主船保持着安全间距,所处海域水流相对平缓,巨浪冲击力度大幅减弱,风浪影响远不如主船剧烈,整体局势十分安稳,风险极低,让他不必过度忧心,

话音刚落,一股更为猛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的席卷全身,陈傅升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立刻俯身对着垃圾桶剧烈干呕,胸腔剧烈起伏,浑身气血翻涌不止,

这一刻,他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警醒与危机感,

红川毗邻大海,海域辽阔复杂,海盗势力盘踞肆虐,海上冲突、突袭厮杀乃是常态,

倘若往后航行途中遭遇海盗敌寇突袭,自己依旧这般未战先衰、晕船不止、浑身无力,根本无法起身应战、指挥调度,最终只会陷入被动挨打的绝境,任人宰割,连累整支队伍陷入危机,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愈发坚定了适应深海风浪的决心,

在接下来整整七天的远洋航程中,整片海域风浪从未停歇,船身日夜不停剧烈颠簸,无一刻安稳,

陈傅升全程被严重的晕船症状折磨,吃不下饭、睡不安稳,日夜被眩晕、反胃、乏力的不适感包裹,身心承受着极大的煎熬,

但他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与退缩,始终咬牙硬扛着所有生理不适,坚持待在船上,日复一日主动适应深海的颠簸节奏、海浪起伏与航行律动,

从最初的坐立难安、频繁干呕,到渐渐适应小幅晃动,再到彻底抵御住巨浪带来的剧烈眩晕,他硬生生熬过了最艰难的适应阶段,彻底摆脱了晕船的困扰,完全适配了深海恶劣至极的航行环境,

彻底克服晕船、适应风浪后,陈傅升终于走出封闭压抑的休养船舱,迈步走进相对开阔的驾驶舱,

此时风浪恰好短暂减弱,迎来了片刻难得的安稳,几名轮值的队员正趁着这段间隙放松休整、稍作歇息,

一直默默牵挂陈傅升身体状况的小辉,见他终于出关现身,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快步起身,麻利的擦干净座椅上的水渍与灰尘,热情的招呼他落座休息,还拆开一包卤鸡爪递了过去,笑着说道让他尝尝味道,稍稍排解连日来憋闷在船舱里的烦闷心绪,

一旁的小亮看着小辉这般殷勤热情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了几句,调侃他太过讨好,

随即他拿起一瓶开封的二锅头递到陈傅升手中,坦言连日来风浪不休、人人身心紧绷,喝点高度烈酒能够活络气血、驱散海上湿寒,舒缓连日积累的疲惫与紧绷情绪,

众人见状纷纷附和调侃,

陈傅升坦然落座,抬眼透过厚重坚固的钢化玻璃,望向窗外漆黑狂暴的海面,

船头探照灯的惨白光束穿透层层风雨,照亮了眼前惊心动魄的壮阔又凶险的景象,

无尽的黑浪层层堆叠、奔腾咆哮,一浪高过一浪,反复不断的狠狠撞击船身,翻涌的水花飞溅四起,声势浩荡、狰狞骇人,尽显深海的狂暴无情,

为了应对极端风浪、保障航行安全,船舱内所有桌椅、器械、设备全都提前焊接固定在船板之上,杜绝晃动倾倒的风险,

即便做足了防护,人坐在座椅上,若是不紧紧攥住桌沿用力稳住身形,依旧会随着船身的起伏摇摆晃动,根本无法安稳坐定,足以见得此番深海航行的凶险程度,

陈傅升侧头看向一旁正在值守瞭望的老李,语气平和的开口询问,是否每一次深入远洋深海,都要直面这般无休无止的狂风巨浪,全程步步惊险、步步惊心,

老李端起手边的酒杯,浅抿一口醇厚的白酒,脸上带着常年出海的淡然与从容,缓缓开口解释,

他以往航行的两百海里航程,都只是近海浅滩海域,水流平缓、风浪温和,海面大多波澜不惊,充其量只能算作远洋航行的预热与热身,

而真正的深海远洋,从来没有安稳可言,风雨无常、巨浪频发、凶险丛生,这般狂暴恶劣的海况,本就是深海最寻常的常态,

听闻老李这番话,陈傅升神色微微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叮嘱对方,

眼下正值航行关键阶段,海面情况瞬息万变,万万不能松懈大意、分心饮酒,务必放下酒杯专心值守瞭望,紧盯前方海面动态,时刻警惕暗礁、浮木、暗流等突发险情,全力保障航行安全,

老李早已半生与深海为伴,见惯了各种极端海况,心态格外淡然镇定,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的解释,船上的雷达设备早已在之前的风浪中进水失灵、彻底报废,如今唯一能探查前路的,只有船头的探照灯,可视范围极其有限,存在极大视野盲区,

在这般暴雨倾盆、巨浪滔天的恶劣天气里,即便前方海面突然出现障碍物或突发险情,也根本无法提前预判、规避躲闪,

与其无谓焦虑、紧绷心神,不如放平心态沉着应对,顺其自然静待局势变化,

陈傅升听完这番现实的剖析,一时无言以对,心底的沉重与紧绷感却愈发浓烈,

就在众人短暂休整、静默值守的间隙,船舱顶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规整的敲击声,是船顶值守人员的联络信号,

老李立刻起身推门走出驾驶舱,快速对接船顶值守队员,接收紧急通报:船只东北方向的远方海面,发现一艘孤立漂浮的载人小型船只,状态不明,

陈傅升闻声立刻起身,快步踏出驾驶舱,抬眼朝着船顶灯塔瞭望平台望去,清晰看见杨鑫与汤铭二人正驻守在高处,

两人腰间都系着加粗的专业安全绳索,绳体牢牢紧固在平台护栏之上,防护措施看似完备稳妥,

可看清少年身影的那一刻,陈傅升脸色瞬间铁青,眉宇间凝满浓重的愠色,当即抬手做出示意动作,眼神凌厉的勒令杨鑫立刻从瞭望平台下来,不准在高处继续逗留,杜绝一切危险可能,

海面狂风呼啸、浪声轰鸣,漫天风雨交织成嘈杂的声响屏障,彻底遮盖了的面的所有声音,

身处高处的杨鑫,完全听不清下方众人的呼喊,也无法辨认陈傅升的口型,只能从他凝重愤怒的神情、坚决凌厉的手势中,判断出对方的不满与担忧,

他立刻拿起挂在胸前的扩音喇叭,俯身对着下方大声回应,语气坚定的告知自己防护措施齐全、安全绳固定牢固,全程不会有任何危险,让大家无需为他担忧,

陈傅升见状又气又急,转头对着身旁的小白厉声质问,为何所有人都放任一个未成年少年登高涉险、以身犯险,任由他在毫无防护优势的船顶平台值守,

小白连忙上前耐心解释、从中调和,灯塔瞭望值守本是全队成年人轮流排班的任务,从未安排过少年值守,是杨鑫自己数次主动请缨、再三坚持,执意想要分担队伍值守压力,

队内众人此前轮番劝阻、好言劝说,奈何他心志格外坚定,始终不肯退让,

且此次值守并非他一人,副团长汤铭全程陪同看护,能够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基本不会出现安全问题,

即便听完周全的解释,陈傅升依旧没有半分松口,态度强硬且不容置喙,直接以正式军令下达指令,勒令杨鑫即刻撤离瞭望平台,立刻返回船舱,不准有丝毫拖延、继续逗留,

军令如山,不容违抗,

杨鑫不敢违抗军令,只得乖乖从船顶平台下来,刚踏入船舱,便迎来了陈傅升严肃的训斥,

陈傅升语气严厉的告诉他,船上成年队员人数充足,瞭望、值守、巡查、看护等各项岗位都有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所有事务都能稳妥完成,根本不需要他一个少年逞强逞能、冒险抢功,

面对严厉的训斥,杨鑫稚嫩的脸上没有半分怯懦与认错,反倒透着一股执拗的倔强,

他抬眸正视着陈傅升,语气沉稳且坚定的回应,自己如今已经年满十五岁,早已褪去孩童的稚气,不再是需要众人处处呵护、时时庇护的小孩子,

身为队伍的一份子,队内的分内之事他理应主动分担、主动承担,学着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不能永远依附众人、被动接受庇护,

陈傅升见他一味执拗、不知轻重,心底又怒又忧,语气愈发凝重严厉,

他沉声斥责,这片深海海域凶险莫测、危机四伏,狂风巨浪瞬息万变,一旦他在高处立足不稳、失足坠落,或是遭遇突发险情,自己根本无颜面对他逝去的祖辈,无法交代,

可杨鑫依旧据理力争,不肯退让分毫,

他坦言,宁城的孩子自幼历经风雨磨难,早早便懂得自力更生、独立自强,早已习惯直面困境,比起寻常少年,自己的自保能力、应变能力远超常人,完全能够独当一面,胜任这些力所能及的值守事务,

杨鑫这番倔强的辩驳,彻底点燃了陈傅升的怒火,胸中怒意翻涌不止,当即决定依规对他进行惩戒,让他谨记教训、知晓轻重,

一旁的小龙、铁柱等一众老队员见状,连忙上前纷纷阻拦,轮番开口为杨鑫求情,

众人纷纷担保,往后一定会严加看管杨鑫,绝对不会再让他登高涉险、冒险逞强,恳请陈傅升暂且息怒,从轻处置、给他改过的机会,

陈傅升胸中怒火未消,冷沉着脸色,勒令杨鑫立刻返回个人舱室闭门反省、静心思过,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众求情的队员,斥责众人,

小龙见状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耐心解释其中缘由,

自从老杨离世后,杨鑫很悲痛与愧疚,

众人深知他心中郁结难消、心绪难平,强行阻拦只会让他愈发沉闷,无奈之下才默许他参与值守琐事,

一来能让他有事可做、排解心中悲痛,二来也能让他在历练中慢慢成长,绝非刻意纵容他冒险胡闹,

身旁其余队员也纷纷附和,众人话音刚刚落下,一直手持夜视望远镜、紧盯远方海面的老李,忽然开口高声示警,

他语速急促的告知众人,远处海面的小型船只上,有人正不停大幅度挥手,动作急切慌乱,是明显的求救信号,

在场所有人立刻闻声围拢上前,目光齐齐投向海面远处,

船头探照灯迅速精准转向,光束牢牢锁定那片海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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