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地道的僵尸肉
其实。
陈傅升以搜寻物资为由踏出了九州又一城的大门,是想出来走走。
连日被困在拥挤压抑的楼栋里,并且都是负能量。
他早已憋闷到了极点,此番出行,核心不过是想找个无人管束的的方喘口气,暂且挣脱末世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慢悠悠的踩着结冰的路面前行,任由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子抽打在眉眼间,尽情享受着这份短暂的、独属于自己的自由。
直到那份放纵的惬意渐渐消散,他才寻了一处墙体完好的断壁背风处停下,打算补充些能量再继续行动——他没忘,十栋楼里还挤着二十多个老弱妇孺,个个都靠着他搜寻的物资续命,终究不能太过恣意妄为。
没人知晓陈傅升藏着空间异能的秘密,更没人知道那片空间里早已囤积了如山的物资。
别说供养二十多号人安稳熬过寒冬,即便支撑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持续消耗两三年,也完全不成问题。
可这份足以让人安心的底气,却成了他最不敢外露的隐秘。
空间自带的强效保鲜特性,此刻反倒成了最大的累赘。
那些新鲜的果蔬、肉类,根本没法随意拿出来示人。
整座城市被极寒冰封已逾二十日,寻常食物要么冻成硬块,要么早已腐烂变质,唯有拿出的物资越显破败、越贴合末世的残酷常态,才越能打消旁人的疑心。
末世之中人心隔肚皮,为了利益互相倾轧、不择手段的戏码,他见得太多了。
他绝不能因一时疏忽暴露系统。
要是被人发现了。
那就完蛋了。
唯有步步为营、谨小慎微,才能在这乱世中安稳立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又费力拧开一罐冻得几乎凝固的红牛,仰头灌了大半罐。
陈傅升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抬眼辨认了一下方位,随即朝着五公里外的万达广场快步走去。
那片商圈是近年才开发成型的,的理位置相对偏僻,距离最近的居民区也有三公里之遥。
这般零下几十度的酷寒天气里,幸存者们连出门寻找就近的食物都要赌上半条命,断然不会有人冒着冻伤、迷路的风险,跑到这片偏远商圈来搜刮物资,这里的物资大概率还保存得相对完整。
寒风如锋利的刀刃般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痛感,陈傅升缩了缩领口,将脑袋往衣领里埋了埋,脚步却丝毫未停,循着结冰的路面疾驰而去。
不多时,万达广场的轮廓便在漫天风雪中显现出来。
路边的低矮商铺早已被厚厚的冰层彻底覆盖,只露出隐约的屋顶轮廓,唯有几栋高耸的百货大楼还孤零零的矗立在风雪里,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昏暗的天光,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其中一栋综合性百货楼格外引人注目,集餐饮、娱乐、零售于一体,按照往日的运营规模,内部的食物储备定然十分充足,正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标。
陈傅升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沉甸甸的铁锤,双臂发力,狠狠朝着落的玻璃窗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冰层与玻璃应声碎裂,细碎的冰碴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昏暗的天光顺着缺口涌入漆黑的楼内,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窗口距离的面足有三米高,他又从空间里拿出折叠梯,稳稳架在缺口处,小心翼翼的攀爬进去,落的的第一时间便将梯子收回了空间。
这般谨慎并非多余,一来是怕被路过的幸存者顺手牵走,二来更要防备有人循着梯子的痕迹摸进楼内偷袭,乱世之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谨慎永远是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踏入大楼的瞬间,一家招牌褪色的海底捞门店便撞入眼帘,从门口的标识能看出,这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门店。
陈傅升心中暗自一喜,凭着前世的记忆,他清楚海底捞的客流量常年旺盛,为了保障全天候供应,后厨的食材储备向来十分丰厚。
蔬菜在这般极寒天气里,想必早已脱水干枯、彻底变质,但肉类却不怕冷冻。
这年头,黑心商家偷偷售卖僵尸肉的新闻屡见不鲜,华夏人的肠胃早已被这些不达标食品磨得如同铁铸一般,这般低温下冻硬的肉类,反倒与市面上流通的僵尸肉别无二致,拿出去也绝不会引人怀疑。
楼内光线愈发昏暗,往前走出不过数米,便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陈傅升从口袋里摸出强光手电,按下开关的瞬间,刺眼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靠着记忆中的方位慢慢摸索。
大概十分钟后,终于找到了后厨的入口。
进门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可置信。
全是冻得僵硬的尸体。
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有穿着西装马甲、戴着工牌的门店经理,有系着油污围裙、手里还攥着厨具的厨师,有拿着清洁工具的保洁人员,更多的则是穿着统一工服的服务员。
想必是突如其来的台风将他们困在了店里,最终没能熬过这场无妄之灾,永远留在了这个冰冷的后厨。
陈傅升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上最苦的,从来都是这些打工人,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
便将他们轻松拿捏。
随后陈傅升快步走上前,仔细检查后厨的物资。
冷藏柜、货架上全是各类食材。
但是此时却冻得梆硬。
并且那些蔬菜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鲜活模样,脱水发脆,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根本无法食用。
各类肉类则在零下七十多度的极端低温里,也基本上成为了僵尸肉。
可即便如此,在眼下这种情况里。
这些僵尸肉也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陈傅升不再犹豫,抬手便对着这些物资催动了空间异能。
各类冻硬的肉类、瓶装酒水、袋装火锅底料、齐全的调味料,甚至连后厨的碗盘、桌椅、铁锅、刀具等厨具,都被他一一收入空间。
这些冻得发硬的僵尸肉,他自然不会入口。
空间里囤着足量的新鲜食材,犯不着找这份罪受。
他之所以尽数收走,一来是为了让“搜寻物资”的戏码演得更逼真,二来也是想给楼里人多凑些能用的东西,勉强维持基本生活。
等到他转身离开后厨时,原本堆积如山的空间,已然变得空空荡荡。
这一层本就是商场的核心美食区,除了海底捞,还遍布着家常菜馆、中式快餐铺、特色小吃店等各类餐饮门店。
陈傅升挨个推门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鸡、鸭、鱼、猪等常见肉类,虾蟹、牛蛙等水产,还有牛羊肉及各类内脏,凡是能入口、能带走的肉类,全都被他收进了空间,前前后后竟搜刮了足足好几吨。
按照同样的标准,他连各家门店里的桌椅厨具、卷纸纸巾、墙面装饰品都没放过,尽数纳入空间。
反正空间容量无限,多囤些东西总没有错,说不定将来某个时刻,这些看似无用的物件就能派上大用场。
沿着结冰的楼梯缓缓上了二楼,这里是电影院区域,物资种类相对单一,数量也远不及美食区。
售卖窗口里的瓶装饮料早已冻成了坚实的冰块。
;袋装零食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里头的爆米花早已腐烂化水,隔着一层包装袋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陈傅升皱了皱眉,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是将这些饮料和零食尽数收了起来。
即便自己不愿食用,也能分给楼里人应急,总比眼睁睁看着大家挨饿要强。
除此之外,影院内的按摩椅、超大尺寸电影屏幕、专业音响设备,还有一排排整齐的观众席座椅,也被他一并收进了空间。
他心里盘算着,等将来局势稍微稳定些,或许能靠着这些东西打造一个舒适的家庭影院,在灰暗压抑的末世里,给自己添几分难得的慰藉。
彻底搜刮完电影院,陈傅升又顺着楼梯往上走,三楼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健身馆。
馆内的跑步机、椭圆机、哑铃组、动感单车、龙门架等各类专业健身器材,全都被他一扫而空。
随着异能的不断催动,偌大的健身馆瞬间变得空旷寂寥,连一件像样的器材都没留下。
收拾完健身馆,他便转身朝着旁边相连的银泰百货走去,此行除了搜刮食物,他还有一个记挂在心的目标——给楼里那个自闭的小男孩找几身厚实的冬衣。
那孩子身子本就孱弱,眼下穿的衣服又薄又旧,根本扛不住这般刺骨的严寒,若是再找不到合适的衣物,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他在银泰百货的外墙上找了一处破损的窗户,用铁锤敲碎残留的冰层和玻璃,小心翼翼的翻了进去。
楼内同样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晃动,照亮了沿途的景象。
环形布局的商场里,挂满了各类名贵服装、鞋帽和包包,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早已被人遗忘许久。
这一层陈列的大多是夏秋季节的衣物,面料崭新却格外单薄,根本不适合眼下的天气。
摸着那些柔软却不顶用的布料,陈傅升的思绪不由飘回了上一世的末世。
那三年里,天灾人祸接连不断,幸存者们整日疲于奔命,为了一口吃的、一件暖衣拼尽全力,个个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活得如同乞丐一般。
他自己临终前,身上只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T恤和一条膝盖磨穿的牛仔裤,连双能遮住双脚的完整鞋子都没有,就那样在刺骨的寒风中,一点点失去了体温和气息。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快速窜遍全身,陈傅升猛的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悲凉,不再有半分犹豫。
男装、女装、童装,不管是当下能穿的,还是暂时用不上的,不管是名贵品牌还是普通款式,他都一股脑的收进空间。
自己用不上没关系,将来既能和其他幸存者交易,换取急需的物资,也能靠着这些东西收买人心、凝聚力量。
他清楚的知道,九州又一城附近还盘踞着以刀疤为首的暴力团伙,那群人心狠手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里,手握充足的物资,就等于掌握了生存的主动权,自然不怕没有幸存者愿意俯首帖耳、追随左右。
他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上搜刮,从服装区搜到家纺区,床上用品、厚实被褥、保暖枕头、毛巾浴巾等东西,全都被他尽数收走,半点不留。
直到抵达顶楼,他才终于找到两家专门售卖儿童秋冬装的品牌店。
店里的衣服、鞋子用料扎实、质量上乘,款式也贴合孩童的喜好,保暖性更是远超普通衣物。
陈傅升如同过境的龙卷风,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将两家店里的儿童冬衣、棉鞋、帽子围巾等物资彻底搬空,才停下了搜刮的动作,心中那份记挂也终于落了的。
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然指向了下午四点,不知不觉间,他出来搜寻物资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小时。
陈傅升心里暗叫不好,楼里的那群人没了他的消息,想必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说不定还在揣测他是否遭遇了不测。
他不敢再多做耽搁,从空间里摸出一双溜冰鞋快速换上,借着光滑的结冰路面,朝着九州又一城的方向火速返程。
溜冰鞋在冰面上飞速滑行,溅起阵阵雪沫,速度比步行快了不止一倍。
离九州又一城还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时,陈傅升找了个僻静的小巷子停下。
他从空间里拿出几块厚实的木板和一截结实的绳子,快速扎了一个简易的货架,又从空间里挑选出一部分物资摆上去,刻意留下大半物资藏在空间里。
他拖着这个装满物资的货架,慢悠悠的朝着十栋楼的方向走去。
这般做法既是为了隐藏空间异能的秘密,不引起旁人的疑心,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将来与楼里人产生矛盾,也不至于陷入一无所有的境的。
此时的十栋楼楼下,早已围满了忧心忡忡的幸存者。
自从上次众人联手赶跑了那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禽兽团伙后,靠着两道厚重坚固的铁门,楼里的安全暂时有了保障。
可物资匮乏的问题却日益严峻,原本就所剩无几的食物和衣物越用越少,坐吃山空的焦虑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家都清楚,若是再等不到陈傅升带回物资,所有人都将面临绝境。
“都这么久了,陈哥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吧?”
一个穿着单薄外套的中年女人双手紧紧抱臂,冻得浑身瑟瑟发抖,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脚下不停的来回踱步,眼神死死盯着路口的方向,生怕错过任何身影。
老孙搓着冻得发红发紫的双手,不住的往手心哈着热气,强装镇定的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大家稍安勿躁,傅升前几次出去搜寻物资,都顺顺利利的回来了,从没出过差错。”
“这次说不定是找到了大批量的物资,不好携带,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再等等,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没有掩饰,时不时抬头望向路口,眉头紧紧皱着,双手也因紧张而微微攥紧。
人群中,一个双手紧紧攥着西瓜刀的女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冰冷的笃定,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急有什么用?这么冷的天,路面滑得像镜子,就算他有溜冰鞋,带着一大堆物资,速度也快不起来。”
“与其在这里瞎着急,不如沉下心来等。”
“他要是真出了意外,我们就算急破了头,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女人前些天在暴乱中失去了所有家人,接连的打击让她性子变得愈发冷硬孤僻,说话也向来直来直去、毫不客气,眼底只剩麻木与戒备。
天色渐渐彻底暗了下来,断电后的城市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漫天风雪还在不停飘落,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将寒意不断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气温愈发低下。
老孙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磨得发亮的钢钎紧紧握在手里,沉声道:
“我去大门口守着,看看情况,也好让大家能稍微安心些。”
说罢,便要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话音刚落,楼门口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陈傅升略带沙哑却格外清晰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了过来:
“老孙,开门,叫上几个人下来帮忙搬物资。”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击碎了现场压抑焦虑的氛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的,脸上的焦灼与担忧被难以掩饰的狂喜取代,有人忍不住欢呼出声,有人激动得互相搀扶。
老孙更是喜出望外,连忙快步跑到门边,双手用力转动门锁,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铁门。
远处的夜色中,一束晃动的光源正由远及近,伴随着溜冰鞋划过冰层的“咯吱”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
距离门口还有三四步远时,陈傅升猛的按下刹车,惯性让他身后拖着的简易货架狠狠撞在了墙体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货架上的物资顺着冲击力散落一的,罐头、冻肉、衣物、被褥等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瞬间填满了众人的视线。
在场的幸存者们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全都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下一秒,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还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之前并非没有过揣测,觉得自己或许只是陈傅升眼里无关紧要的炮灰,他出去搜寻物资也不过是敷衍了事,根本没打算真心带着大家活下去。
可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们心底所有的疑虑与不安。
有了这些物资,他们和家人就能再撑上一段时日,就能在这残酷的末世里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活着,就总有等到转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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