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痛苦不共通

可即便如此，祁清梦还是只能默默叹口气，想了又想，总算是想到了一点。

“幼时，皇兄他常到前宫去，就那个废弃的前宫，当时萧贵妃才去世没多久，我母妃也才……”祁清梦深吸了口气，说到一半，又顿住了，再开口，她又换了个话题，“你应该也知道，我母妃心里只有她那个儿子，祁永思，就连我这个亲女儿，都只能靠边站。”

祁清梦眉头轻蹙，似乎还有些难为情，尤其是在讲到跟娄元容有关的部分时，明显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你……”姜芸抿着唇，见她状态不对，不由也有些犹豫，“你还好吗？”

“还、还好……”祁清梦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是吗？”姜芸半信半疑看着她，满脸质疑，也不是不想相信祁清梦，只是她这样子，着实不像是没事啊。

姜芸对此暂时持怀疑态度，她并不觉得这是祁清梦怕成这样子原因，如果娄元容对她做的仅限于监管，那祁清梦应当是另个模样才对。

“算了，看你怕成这样，我就不逼你了。”姜芸摆摆手，有些无奈。

出乎意料的  ，祁清梦并没有就此打住，她深吸了口气，直勾勾盯着姜芸，缓缓开口。

整件事，说唱补偿，说短不短，祁清梦讲的并不复杂，更多时候，她是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视角，来看这件事的，好似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卷入其中，再一次回想起过去的痛苦。

姜芸什么都没说，她点点头，拍拍祁清梦后背，而后，默默给她倒了杯茶。

“喝点茶缓缓，我瞧着，你还真是在乎太后娘娘，她都这样对你了，你倒好，这些事情，一件件的，都在心里头装着。”姜芸抿着唇，见祁清梦已经缓过神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要是能站起来，主动对她说不……算了，这个你做不到，别说你了，我瞧着祁渊都做不到。”

“你也别太给自己压力了，我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非得得到你的肯定答案，听到祁渊他小时候的事才行，那未免也太过分了。”姜芸叹了口气，很显然，祁清梦并没有听进去，在她看来，姜芸应该确实就是那种无恶不作的家伙了。

虽然不知道祁清梦为什么会这样想自己，但现在，姜芸没功夫去纠正她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她们两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坐在这里，喝茶聊天，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姑娘！”青禾慌里慌张跑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正跟祁清梦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姜芸，她愣了下，随即又赶忙开口，“姑娘，别聊了，太后娘娘来了。”

“太后娘娘？”姜芸一惊，猛地站起身，满脸诧异，“她来做什么？”

“不会是来找你的吧？”姜芸眉头紧锁，几乎是第一时间，怀疑是身边的人突然找不到了，要不然，怕是不会惊动太后娘娘。

“这……”祁清梦犹豫了，她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无奈摇头，“我要是知道，那就太好了，但她来的这么突然，我怎么晓得啊。”

“说不准，”思前想后，祁清梦总算是帮忙想出了个可能得结果，“你说，太后……母妃她会不会是找不到信件了，这才到你这里来的？”

“她怀疑我？”姜芸笑了，手指着自己，满脸不敢置信，“我有没有进过她的慈宁宫，问一下就知道了，费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

“一般来说，是不用的，但姜芸，你忘了一件事。”祁清梦扶额，无奈开口，“她怕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你给赶出皇宫。”

“赶我出去干什么？难道她真的以为凭着自己就能阻止祁渊？”姜芸不明所以，一时间也忘记了屋里还有人在，大大咧咧说道，全然不顾祁清梦的眼神示意。

“嗯……对，没错。”祁清梦深吸了口气，以防自己被姜芸的炸裂发言给气晕过去，她接连做着深呼吸，待到情绪稳定了才开口，“赶走你，至少就没人能给祁渊传信了啊。”

“那你呢？”姜芸指着祁清梦，满脸认真，“她难道就不担心你会给祁渊通风报信？”

“当然……不会担心啊。”祁清梦笑着拉长了音调，欣赏着姜芸诧异的目光，忽而笑出了声，“我跟皇兄之间关系如何，在母妃眼中，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姜芸这才想起来，他们两个整天势如水火，见了面不是在互相伤害，就是装作没有看到彼此，总是一副仇人模样，也难怪娄元容不会怀疑祁清梦了。

“这么说，我还得替你顶罪了？”姜芸后知后觉，她就说怎么今天祁清梦一拿到信件就到自己这边来了呢，原来是早有预谋。

“话可不能这样说啊。”祁清梦连连摆手，唯恐姜芸误会了自己。

姜芸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认命了，宫中有娄元容在的话，哪里还有她发挥的空间呢。这位太后娘娘，防她跟防啥样的，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怀疑的，那就是姜芸。

她是真没想到，活了两辈子，自认不争不抢的，鲜少得过什么第一，却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变成了当仁不让的第一，第一嫌疑人，姜芸垂眸想了半晌，忽而笑出了声。

她想开了，反正没证据的事，娄元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再说了，就算真的找到了证据，只要姜芸自己知道是假的不就成了，大不了就想办法出去，到邶城去找祁渊。

到时候祁渊看到她，肯定很惊讶。

姜芸坐在这里胡思乱想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瞧上去心情还算不错。

但祁清梦看着她这样，下意识怀疑是姜芸疯了。

“你……”祁清梦叹了口气，手搭在姜芸肩膀上，想要安慰她一下，可下一秒，她就听到姜芸的声音弱弱的响了起来。

“那个……”姜芸咽了口唾沫，双眼放光，是肉眼可见的期待，“要是太后娘娘真的认为是我做的话，那她应该会把我赶出宫的吧？”

“？”祁清梦懵了，她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已经自暴自弃了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眉头紧皱，盯着姜芸，手上也不由自主的用力。

姜芸吃痛，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啊，当然是想要出宫了。”

“在这里整天大早上就得上早朝欸，这很累人的好吗。”姜芸试图拍开祁清梦的手，却发现这家伙似乎并不像表面看着那么柔弱，实际上也是个练家子的。

“你不用上早朝，你当然体会不到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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