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自欺欺人

姜芸发誓，下次祁渊再出去，还不带上自己的话，她就不会再帮祁渊那家伙处理这些麻烦事了，绝对不会。

而现在，姜芸叉着腰，站在屋子里，面前并没有堆积成山的奏折，那些折子已经解决了，看一半扔一半，臣子不懂事，姜芸说没关系，她会给自己减负。

祁清梦脸上带着笑，淡淡的，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站起身，在姜芸期待的目光中，祁清梦勾唇轻笑，微微俯下身子，在姜芸震惊的目光中，她轻启红唇，“姑娘，你猜，要是这件事暴露了，你还有几分脱身的可能？”

姜芸愣了下，垂眸，“这个……我又怎会知道，但我很确定，你若是执意要这样做，那我就只好把你也一并拖下水了。”

她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很正常。

可只有姜芸自己知道，要是祁清梦不同意的话，那她也毫无办法。

毕竟，她现在在宫中，就算是有祁清梦配合，那也不是很好解决，这样骗下去，总归不是什么好主意，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会暴露的，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姜芸叹了口气，不由感慨，她这想要如愿以偿出宫，还得是光明正大的去找祁渊，还真是不容易啊，私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说不准哪个人就给她告到娄元容那里去了。

事情败露，最坏的可能，那便是她一命呜呼。

但一个人的运气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差呢，姜芸可不信，不管怎么说，她得去试试，万一到时候就成了，亲眼看到祁渊现在的近况，她也能安心不是。

她抿着唇，深吸了口气，似乎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还有转机。

可祁渊这才刚离京没多久，她这般迫不及待，岂不是上赶着想要给娄元容送把柄去。

如此看来，她怕是还要再在皇宫待上一段时间才行了。

姜芸叹了口气，环顾一圈，看着彻底安静下来的咸福宫，摇着头，转身进了同道堂，这一天天的，应付完这个，还有另一个等着的，真是不让人清净啊。

她揉着眉心，脑袋里却还装着祁渊。

想见又不能见的感觉，她先前从未体验过，如今，总算是叫她给体会到了。

“姑娘，时候不早了。”见她还坐在床上，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安嬷嬷轻叹着劝道。

姜芸现在的感受，她又何尝不懂。

当年初次入宫，夜里便是这般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可这夜里不睡，白日便没有精神，这还怎么去干活。

长此以往，别说混出个名堂来了，能不能在皇宫中活下去，那都是个问题。

安嬷嬷只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便想法子逼着自己晚上睡觉，可这样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她都累的不行，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可偏偏她还是难以入睡，长期以往，难免在伺候主子们的时候，会有所疏忽，这可是要命的，万万不是一句简单的出错了便能解释得通的。

而如今，她看着姜芸，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看上去愁眉不展的，按照她的经验，今晚怕是都难睡着的。

整宿整宿的睡不着，那是个什么感受，安嬷嬷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那滋味可不好受，她也不希望瞧见姜芸这样子。

“嗯，我知道。”面对安嬷嬷的关心，姜芸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牵强，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跟安嬷嬷说了，难不成开口就提今早那个转身就走，对自己没有丝毫留恋的祁渊吗。

那样未免也太丢人了，她才不会这样做的。

姜芸深吸了口气，试图转移安嬷嬷的注意力，不能让她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要不然明天青禾跟秋穗那俩丫头就该知道了，旁的倒是不要紧，只不过秋穗那丫头是个最快的，她都晓得了，那姜芸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皇宫，至少在宫女之间，应当都是晓得了的，如此一来，传到娄元容耳中，那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姑娘莫要担心，我提这个，也不过是不希望姑娘太过劳神，毕竟陛下走之前，还特意吩咐了我们几个，说是要我们照顾好姑娘你呢。”安嬷嬷脸上带着笑，可她这一番话却听得姜芸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安嬷嬷这是在关心自己，姜芸心里头清清楚楚的，但祁渊怎么就连这一层都想到了，这才是姜芸百思不得其解的。

祁渊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了解的这么清楚的。

越想心里头便越是难受，姜芸躺在床上，手枕着胳膊，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顶，过了许久，她叹了口气，挠着头，似乎是有些无奈。

“安嬷嬷，你不用担心的，我还不至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姜芸坐起身子，手放在膝盖上，模样乖巧，丝毫没有贵妃架子。

“我知道，只不过，姑娘你……”安嬷嬷欲言又止，视线落在姜芸身上，上下打量着，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不大相信她。

姜芸抿着唇，看着安嬷嬷那明显不相信自己的样子，有些无奈，她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被质疑，而质疑的原因，竟然会是……她晚上可能会因失眠而睁着眼在床上躺一整宿。

这要是放在从前，在姜芸穿越之前，熬通宵这可都是常事。要不是大周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她现在同样可以给安嬷嬷表演一下如何快了的见到明天太阳升起的全过程。

“放心好了，我的身体，我自个心里头也有数的。”她摆摆手，示意安嬷嬷不必再多说了，是为了她好，姜芸都知道，只不过有时候她并不是那么需要罢了。

好不容易把人给打发走，姜芸歪头看向窗外，整个皇宫都是一片漆黑，她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既然怎么着都睡不着，那还不如出去走走，她就不信了，怎么可能有人运气能差到一整天都被各种事情、各种人纠缠着，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姜芸走出咸福宫，几乎是本能驱使着她，走到了当初跟祁渊相拥的地方。

池塘边。

她蹲下身子，月光照在水面上，里面的几条锦鲤缓缓游着，不知是太迟了的缘故还是怎的，这些鱼竟不似姜芸前几次来看的时候那么有活力了。

兴许只是自己的错觉也说不准……

姜芸揉了揉眉心，她始终嘴硬，觉得自己对祁渊，只是同病相怜，而答应做他的皇后，也只是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感情什么的，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怎么可能会需要，也就祁渊这样傻不拉几的年轻小皇帝才会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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