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陛下实惨
姜芸头痛欲裂，原以为不会有多难的，毕竟看之前祁渊做的时候，可都是一切顺利，要是换了她就掉了链子，那可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虽不情愿，可为了能让远赴前线的祁渊安心，姜芸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随即又跟成堆的奏折拼命。
“不是，看着也没多少人啊，怎么能有这么多折子？”姜芸揉着酸痛的手腕，仿佛回到了当初抄写课文的时候，好似一切都不曾变过，唯一不同的，兴许就是她写的东西变了。
她临时顶上，丝毫不知道祁渊走之前压根就没把积压的奏折处理完，大部分不想看的，都被他扔到了御书房来，就等着抓个苦力来接手。
反正那些东西他都看过一遍了，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但姜芸并不知道，她还天真的以为这些东西，只是祁渊一天之内要完成的工作量。
单是看着，她便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实在是太多了，这么一看，她总算是知道祁渊每次带着自己偷溜出宫后，总会露出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了。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姜芸揉着眉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现在哪怕是闭上了眼，面前也是堆积着的奏折，好似不论她逃到什么地方，都会被追上。
她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果然看到了让她绝望的奏折。
“娘娘，要不要休息一下？”王德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御书房，兴许就是在刚刚，只不过姜芸太入神了，不曾注意到他的到来。
“嗯……嗯？”姜芸沉思着，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下意识应了声，随即猛地抬起头，看着王德全，有些意外。
“你来了。”
她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御书房安静，王德全怕是都听不清她的话。
“娘娘，歇会吧，要是陛下知道了，他会……”
祁渊会怎么样，王德全没再说下去了。
不用他说，姜芸心中也清楚，祁渊会自责的，他平时虽然喜欢让姜芸陪着一起，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由着姜芸的性子来，她不愿，那祁渊也不会强求。
与其说是拉着姜芸一起干活，倒不如说是祁渊这家伙自个不乐意干，难得遇见了个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人，当然不能轻易放跑她了。
本以为当自己坐在了曾经祁渊坐过的位置上时，心里面会激动，会感到不可思议，可事实上，现在的姜芸，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她竟然要替祁渊干活，还是那么多的活，每一天都要去干。
这会累死人的！
姜芸无能狂怒，可到了最后，还是只能默默学着祁渊的样子，去将皇宫中的一切都打理好。
“祁渊，你最好是真的能活着回来，要不然你都对不起我的。”姜芸愤愤想着，要不是看在王德全人还在这里的份上，姜芸早就原形毕露了。
在巨额工作面前，谁能不疯。
姜芸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自然一些，“无事，你先下去，我过会直接回咸福宫。”
深呼吸，姜芸现在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这些东西了，至于剩下的，比如说早朝，恕她无能，姜芸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到那么早就起床，这简直就是酷刑，还是个见不到终点的酷刑。
她靠在椅背上，没说什么，只挥手，让王德全先离开。姜芸闭着眼，压根就没注意到，早在她第一次赶人的时候，王德全就已经为她关上了御书房的门，只余了一条缝，有光透过缝隙，钻进来，窥探着屋内人的一举一动，不吭声，默默看着，陪着。
冬日的太阳总是缺了些暖意，姜芸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她说不上来原因，近来似乎总是这般，容易犯困。
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亦或是到了冬季，天寒，这本就是个十分适合躲在屋子中，钻进被窝里睡个天昏地暗的季节，可她却不能放纵自己这样做。
祁渊还在外面，她得帮祁渊稳定住这群老不死的家伙。
姜芸揉着眉心，她打算向祁渊学习，先大体看上一遍，说不准这里面，有些折子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毕竟，立后跟子嗣，永远是他们拿来鞭策一个皇帝的最佳借口，好似皇帝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个注定要为国牺牲的祭品，一个不行了，那就再换一个好了，旁的那些，都不重要。
姜芸最终还是站起了身子，桌上的奏折少了大半，但窗外，天也暗了。
太阳躲了起来，只剩下橘黄色一角，瞧着应该是挺暖和的，但推开门，卒不及防跟寒风撞了个满怀，脑子里的弦就跟断了样的，原本想好了要去做什么，可被寒风的亲热劲头一冲，就全给忘了。
她站在原地，大脑宕了机，过了好半晌，这才缓过神来。
是要回咸福宫的。
姜芸在心底默念着，回去，躺下，闭门，谁都不见……
想象总是很美好的，但事实上，姜芸吃过午饭后，才躺下没多久，便又有人登门告访。
“又是谁啊……”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只在一瞬间，忙活了近乎一整天的姜芸，连片刻的休息时间都没有，便又要起来应付来人。
姜芸坐起身，耷拉着张脸，深吸了口气，她对镜再次补妆。
时间长了，她都快要忘记了，自己起初可是挖了个大坑等着自个往里面跳的。
快速往自己脸上补了妆，姜芸这才松了口气，她从前不信什么时间能淡化生命中的苦痛一说，更不信一个无形的东西，能真切在人身上留下些什么，但现在，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白皙，而添上的新灰便显得格外刺眼。
从前不觉得，今日一瞧，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姜芸叹了口气，认命样的走出了屋，看到祁清梦那一点都不客气的模样，愣了下。
“你怎么来了？”
带着一丝不耐烦，任谁在刚准备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都会不耐烦的，这也不能说是姜芸的问题，实在是没办法。
祁清梦讪笑着，她哪里晓得姜芸这一天都去干什么了，她只在路过养心殿的时候，偷偷往里面瞥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姜芸的踪迹，这不还是担心，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冒着被娄元容的人发现的风险，独自跑出来呢。
“你可小点声吧。”祁清梦连连摆手，慌张的模样着实不像是演的，这可真是奇怪了，现在娄元容卧病在床，就算宫中还有她的人在，那祁清梦也不应该怕成这样，除非这之中还有什么事是她姜芸不知道的。
“怎么回事？”姜芸眉头紧皱，虽然满心困惑，却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看祁清梦这样，显然是特意等到现在，防守比较少的时候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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