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熟

姜芸心中一惊，暗道完蛋了，要是祁渊真的生气了，那她这个把邱贺救出来气他的罪魁祸首，岂不是难逃其咎。

短短一瞬间，姜芸已经想好了下次投胎要去哪里。

“黎阳，你是从什么地方搜集到的消息。”祁渊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但也正是如此，才叫姜芸心中越发惊讶，毕竟平时的祁渊，虽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至少，自己还在身边的时候，不会这么严肃。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主子，属下这都是从周围人口中听到的，不单是周围的掌柜、小二，还顺势查到了邶城王家，这才敢过来同主子您说。”

黎阳的回答很是完美，叫人找不出一丁点差错，这也确实是暗阁之人办事的习惯，除非迫不得已，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直接跑到调查对象跟前的。

祁渊点点头，“你跟邱贺共事，多盯着他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正常。”

【那个邱贺……】

【算了，将就用着，现在缺人。】

祁渊蹙眉，挠着头，本想着找个借口把人踢出暗阁，可转念一想，现在事情这么多，要是连个打杂活的都没有，那他还怎么去查消息。

姜芸偏头去看，发现祁渊眼神冰冷，一言不发，默默揉着眉心，看着应当是不打算再继续听下去了。

“还好吗？”姜芸抿着唇，轻声问道。

手搭在祁渊肩膀上，姜芸刻意的关心在此刻，完完全全同邱贺这个人挂上了钩，于是连带着先前种种，都变成了有目的的讨好。

祁渊握住她的手，满脸认真，“小芸子，你觉得，邱贺这人……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姜芸的错觉，祁渊现在好像很紧张。

她仔细想了又想，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再说了，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姜芸同样是满脸认真，一丁点骗祁渊的意思都没有。

听她这么说，祁渊总算是能松口气了，先前他便会忍不住担心，要是他的小芸子对其他人有好感，那他该怎么办，是要就此放手，还是利用他皇帝的身份，把人强行留在身边。

而现在，他彻底放心了，小芸子压根就不在乎邱贺，当初要救他，兴许只是被邱贺的三言两语给蛊惑了。

他的小芸子，果真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

越想，祁渊便越是满意，心里欢喜，便忍不住想要再多给姜芸些东西。

但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能自作主张，把大周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留给皇后的凤冠赏给姜芸。

【啧，真是麻烦，朕都是皇帝了，祖训又算得了什么。】

【有种那群老东西从地府里爬上来。】

祁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着实是把姜芸给吓到了，她抿着唇，想说些什么劝劝他，可她又不能暴露了自己能听到心声的秘密。

左右为难，这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姜芸叹了口气，感慨着，自己这事办的，还真是憋屈。

她拍拍祁渊的肩膀，指着窗外，满脸认真，“祁渊，天黑了。”

“嗯。”

祁渊点头，而后，便没有下文了。

【天确实黑了，所以，小芸子这是什么意思？】

姜芸等了许久，见他迟迟不吭声，无奈叹了口气，“祁渊，天黑了，就该睡觉了的。”

“……”

又是一阵沉默，姜芸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你总不能克扣我的休息时间吧？”

闻言，祁渊愣了下，随即笑出了声，被气笑的。

“亏我还以为你总算是长心了，知道要……”祁渊话到一半，又默默在心中告诉自己，算了吧。

姜芸抿着唇，她虽然不清楚祁渊这家伙究竟在嘲笑什么，但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她蹙眉看着祁渊，想逼问，可转念一想，她何必这样，反正说到了最后，也都是她自己遭罪。

祁渊满眼不解，盯着姜芸看了许久，问道，“小芸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姜芸别开脸，根本不敢看他。

“真的？”祁渊蹙眉看着她，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姜芸连连点头，生怕祁渊不相信自己，这种事之前也经常发生，只不过现在，她很确定，祁渊只会停留在怀疑层面，他绝对不会细查的。

要是祁渊继续问下去……

那只能说明，他们之间的信任还不够牢固，跟随时都能被斩断的细线样的。

钝刀轻轻一碰，线断了，信任没了。

“那行，你要是累了，那就先回去，今天辛苦你了。”祁渊拍拍她肩膀，就跟平时那样，只不过祁渊并没有黏糊糊跟在姜芸身后，死皮赖脸要跟着姜芸一同去休息。

“好。”姜芸点头，既然祁渊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她就照做好了，反正乖乖听话，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小芸子今天竟然这么听话吗？】

【不对！】

【她这是要到哪里去？！】

【不留在偏殿休息吗？】

【原来只是想回咸福宫了……】

【难怪答应的那么痛快。】

祁渊看着姜芸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他方才干嘛非得装的大度，分明内里就是个占有欲强的皇帝，却偏要摆出一副不在意，你高兴就好的样子。

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祁渊的心声，姜芸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随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自顾自朝着咸福宫去。

“唉，小芸子这怕是又要到祁清梦那里去交换情报了。”祁渊叹了口气，他早就看穿了姜芸的那些小把戏，再说了，就算她不主动去，那也扛不住祁清梦会主动到咸福宫去找她。

姜芸并不知晓这些，她已经回了咸福宫，把人都撤走，独自躺在床上，好似唯有这样，那些一直笼罩着她的糟心事才能暂时被驱散，至少在此刻，她不会被打扰。

她深吸了口气，笑着把被子蒙在头上，如同在躲猫猫的稚童，天真以为这样子做，便不会有人发现异样，不会再有人来打扰自己。

姜芸闭上眼，心里还在想着今天终于可以提前休息了，她终于也可以体验一下没有任何事情缠身的生活了。

屋里点了安神香，那是祁渊在知道姜芸有时候会睡不着的时候，特意让人送过来的，现在青禾跟秋穗都已经习惯了在姜芸睡觉之前便点上一支。

虽然姜芸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但看祁渊那么轻易便放自己回来，肯定是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至于祁渊说的，问她现在还能不能睡着这个问题，祁渊若是亲自过来看看，便会发现，小芸子不仅能睡着，还睡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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