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棋子

姜芸心中有惑，面上却并未直接表现出来，她依旧是那副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样子，好似从不曾听出安嬷嬷的意思。

“嬷嬷，这会陛下应该还在忙呢，你不若先同我讲讲他的过去。”姜芸拉着安嬷嬷的手，言辞恳切，眨着眼，满脸期待，实在是叫人不忍心拒绝。

安嬷嬷自知姜芸是铁了心想要知道更多了，无奈叹了口气，暗道自己果真不能多嘴，这下好了，届时若是陛下问起来，她怕是都逃不开关系的。

在姜芸期待的眼神中，安嬷嬷清了清嗓子，缓缓讲起了在前宫的事情。

祁渊是先皇的嫡长子，按理来说，他会是太子，是未来大周的天子，但当时的皇后非是萧贵妃萧静萱，而是娄元容。

先皇宠爱萧静萱，却也对娄家有所顾虑，若是不能用太子来牵制住娄家，那他的江山，保不准就要改姓了。

哪怕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江山，先皇也不会管这件事的。

一个宠妃，与江山比起来，先皇拎得清。

祁渊……是这盘棋上的，唯一受害者。

姜芸如是想着。

安嬷嬷对此知道的并不清楚，讲的不过只是个大概罢了。

但有这些，对姜芸而言，也足够了。

她想了解祁渊，那势必会涉及皇家利益之争，那些藏在暗处的肮脏事，又随着谁的死亡，藏于了地底。

“多谢。”姜芸声音沙哑，话刚说出口，就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她深吸了口气，扯了扯嘴角，调整好表情，又一次说道，“安嬷嬷，多谢你告知我此事，我去找陛下了。”

话落，姜芸头也不回便离开了这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安嬷嬷无奈叹气，只希望，有了姜姑娘的陪伴之后，陛下的日子能好过些，至少，请不要让他那么孤独。

养心殿。

姜芸站在门前，发现祁渊并不在这里，她不由开始考虑，难不成是自己来的太早了，祁渊这会可能还在听一群老头子吵架。

“姜姑娘，您怎么过来了？”王德全远远便瞧见了姜芸，原因无他，在这宫中，姜芸身上的衣服，最为显眼，也只有她，会这般无所顾虑，想见祁渊，便直接找过来，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想见他这件想法本身，对姜芸而言，便是最好的理由了。

“来找祁渊，他人呢？”姜芸确实跟她表现出来的一样，哪怕是在面对平时伺候祁渊的人，她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毕竟，她有祁渊护着，何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陛下现在在御书房。”王德全愣了下，显然是没料到，姜姑娘竟敢直呼陛下姓名，不过转念一想，这肯定又是陛下允许了的。

王德全带着姜芸到了御书房，“姑娘，请吧，陛下他现在，就在里面。”

姜芸若有所思，先前祁渊就算是要办事，也是一直待在养心殿的，怎么今天突然跑到御书房来了。

思索间，姜芸已经抬脚朝里面走了。

她的到来显然是御书房里的所有人都没猜到的，几双眼睛齐刷刷注视着她。

祁渊的视线尤为炽热，有困惑，有不解，但更多的，还是惊喜。

他为姜芸的突然到来而惊喜。

可祁渊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小芸子竟然会主动来找朕？】

【总不会是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同朕说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祁渊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她又发现了什么端倪，欲要同他细说，毕竟平时姜芸可很少会主动过来。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直接追到御书房来的。

【啧，这些老东西怎么这么烦人，都打扰朕跟小芸子单独相处了。】

【没一点眼力见，平时个个都催朕立后，你们未来的大周皇后来了，都不知道滚蛋，真是群老瞎子……】

祁渊微微皱眉，满脸不耐烦。

他心中的烦人老东西，此刻也懵了，他们可从未见过有人敢在祁渊见臣子的时候，哪个妃嫔会直接找过来的，这可是头一次，稀奇得很。

为首之人，名杨桐，乃是兵部尚书，这次找祁渊，为的便是大周同邻国的战事。

而最巧的是，如今吃紧的战事，是同梁国的，临近梁国的地方，是邶城。

先前出了事的地方，同样也是邶城。

这才是最让祁渊觉得头疼的地方。

但现在瞧见了姜芸，祁渊原本躁动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深吸了口气，朝人招手，示意姜芸过去。

“陛下，这怕是不妥啊。”杨桐眉头紧锁，本能想出声劝阻，可见祁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独自生闷气了。

“无妨，小芸子，你过来。”祁渊却摆摆手，丝毫不在意身旁快要把自己憋出内伤的杨桐。

杨桐有些急了，这种事，怎么能让后宫之人在一旁听着，这要是传出去……

姜芸抿唇，低着脑袋不说话，快步走到祁渊身旁，紧挨着他坐下。

这可不关她的事，是祁渊自己的决定，就算有意见，那也不能把锅甩到姜芸头上。

她小心看了眼杨桐，见这位大人虽皱着眉头，可话里话外，都是在谈论祁渊此举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看上去是个忠臣。

姜芸松了口气，她还真以为整个大周，平时为祁渊建言献策的那群老家伙都跟娄元容是一丘之貉。

如今看来，倒是也有被她冤枉了的。

果然不能一棍子全打死，这不就出现误伤了。

“那个……大人你继续说，当我不存在就行了。”姜芸赔着笑，见杨桐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她拽着祁渊的袖子，身子微微向祁渊的方向倾倒，在他耳边轻声道，“祁渊，要不我先出去，等这位大人说完了，我在来找你？”

“我看这位大人，好像并不是很希望我出现在这里啊。”姜芸可以对天发誓，她一没有任何想要窃取机密的心，二没有任何暗戳戳给祁渊说这位大人不好的意思，她只是看到了一个勤勤恳恳的敬业老臣子罢了。

但不知道祁渊是怎么理解的，他转头对着杨桐说道，“杨大人，小芸子近来一直陪在朕身边，朕已经习惯了，你直说便是，她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对大周构成任何威胁。”

“？”姜芸懵了，祁渊这是在为她开脱吗，怎么这话听上去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杨大人，你可能不知道，陛下上次到邶城去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便是我。”姜芸深吸了口气，总算是认清了一个现实，让祁渊这家伙来解释，果真是行不通的。

“我的意思是，若是您信得过我，兴许我也可以提些看法的。”姜芸深吸了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可是她第一次在祁渊身边见大臣，还是这么近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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