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梦到你了
路终有尽头，尽管祁渊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也还是耐不住这个不可避免的结局。
只是这一路可苦了姜芸，缩在祁渊怀中，她不得不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试图用这招来麻痹祁渊。
到了养心殿，一个不愿放，抱着人罚站，一个不敢醒，闭着眼装睡。
可再这么装下去，不管祁渊能不能抱得住她，姜芸就要先装不下去了，到底什么人，才会这么能睡，被人抱着走了一路都不醒一下的。
姜芸没见过。
再说了，她也不好意思真让祁渊这个暴君抱着自己太长时间。
人来人往的，但凡往里头瞅一眼，就能猜出来陛下怀中抱着的人是谁了。
除了那位姜贵人，还能有谁。
姜芸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了祁渊那双含笑的眼眸，姜芸眨眨眼，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般，扑闪扑闪的，“陛下……”
“嗯，我在。”祁渊自己都震惊了，没想到这种软乎乎的声音，竟然是自己发出的。
万幸姜芸并没有觉得奇怪，反倒是默默闭上了眼，试图通过继续装睡来蒙混过关。
【小芸子怎么又闭上眼了？】
【装睡？】
【那这一路上……】
祁渊蹙眉，深思过后，觉得自己兴许是猜对了，但祁渊心善，并未当着姜芸的面，拆穿她的小把戏。
她深吸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祁渊为何放过了自己，但姜芸估计祁渊这家伙肯定还会想出什么馊主意来等着自己。
“陛下，那出戏，都唱了什么？”姜芸皱着眉，想起自己睡过去之前，好像还听到了声……
“大王”？
莫非是霸王别姬？
姜芸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没精力去想这些了，更重要的还是得先回去，留在养心殿，照姜芸的经验来说，肯定不会太轻松的。
但出乎意料的，祁渊今天看上去好像也跟她差不多，没什么精气神，整个人都恹恹的，办事的时候提不起什么兴致。
姜芸翻了个身，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祁渊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睡不着了？”祁渊偏头看她，对上姜芸的视线，愣了下，随即轻声问道。
“嗯，有点。”姜芸愣了下，见祁渊表情平静，确实不像是会因为装睡这点小事就跟自己发火的人，便也逐渐大胆了起来，胳膊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歪着脑袋去瞧他，“陛下，能给我讲讲吗？毕竟是第一次跟陛下你一起看，谁知道竟然中途睡着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可惜。”
姜芸垂眸，手指绞着被子一角，轻咬着下唇，模样好不可怜。
祁渊最是受不了她这样的，这也是姜芸在日复一日的试探中，逐渐摸索出来的。
外人面前，最是冷血的暴君，私底下竟然也会因为小芸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而分心，这若是传出去了，保不准会叫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个……”祁渊蹙眉，竟是难得露出这般窘迫的表情，这可真是稀奇，姜芸目不转睛看着他，脸上噙着一抹笑，若有若无，一时间，竟不知究竟是谁，在折腾着谁了。
【这下可怎么办？】
【难不成直接跟小芸子说不知道？】
【那怎么能行，日后朕还怎么见人！】
祁渊眉头紧锁，竟是被她这无心一问给难住了。
“你若是好奇得紧，改日再叫他们过来演上一出便是了。”祁渊轻咳一声，脸色有些不自在，“何至于问我，我讲的，哪里比得上你亲自看到的。”
“……”姜芸沉默了，看着面前这个在不断找借口的家伙，她有理由怀疑，祁渊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都在中途睡着了。
只不过，人刚睡醒的时候，脑子似乎都不大好使。就比如现在，姜芸已经完全忘记了祁渊要比自己先睡着，如果连她都不清楚内容的话，那怕是就无人知晓了。
“陛下，反正看戏也是看了一半便睡着了，不如您今天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直接让我回去睡觉算了，咱们别再折腾人了成不？”姜芸眨着眼，期待得两眼放光。
她暂时不想瞧见祁渊，除了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她方才睡着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做了个梦。
姜芸梦到了祁渊。
睡着的时候梦到顶头上司，一睁眼自己还是在顶头上司怀中醒来的，整个人都以一种难以见人的姿势，缩在上司本人的怀中，姜芸已经想不出来自己要怎么继续待在皇宫中了。
试问现在何人不知，凡是能跟陛下同出同入的，除了她这位姜贵人，还有谁能有此等殊荣。
只不过姜贵人并不是很想要这份殊荣罢了。
这种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眼皮子底下看着的感觉，姜芸并不喜欢。
姜芸深吸了口气，看到祁渊在认真考虑自己的建议，突然间就有种已经看到了胜利曙光的错觉。
“若你当真如此累的话，那便回去歇着吧。”祁渊无奈叹了口气，虽有不舍，可仔细掂量，还是小芸子的健康更重要。
他可不是那种会无休止的压榨人的暴君。
“多谢陛下。”姜芸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兴奋了不少，看得祁渊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他笑，姜芸明显愣了一下，要知道这位暴君从未在人前展露过这般模样，这还是头一回。
“陛下，你瞧瞧你，分明每天都这么忙了，还得陪着我，日后你还是需得以你自身为重才是，不然还怎么担得起一国之君的重任。”姜芸壮着胆子，试图以此为借口，让祁渊多把心思放在朝政上，少想点各种各样的主意，来迫害自己。
没等祁渊回话，姜芸脚下抹油逃走了。
独自躺在屋子里，她长叹了口气，不由自主想起了下午的梦。
梦中的祁渊小小一个，看上去应该才六岁左右，应当是祁清梦给她讲了祁渊幼时经历的缘由，不然姜芸也不可能会梦到这个。
只可惜，梦境终归是假的。
当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蹲下来，抱住了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时，温热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姜芸，这只是一场梦。
而姜芸自己，作为整件事的旁观者，又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注定是无法改变这些的。
姜芸能做的，不过是从现在开始，帮助祁渊从童年阴影中走出来罢了。
她翻了个身，原本还直打哈欠，可当人真正躺下来的时候，姜芸发现自己又睡不着了，脑子清醒得很，就算是再帮祁渊检查个账本都不是问题。
桌上放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姜芸走过去，想也不想，端起来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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