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窥不到的真相

不为别的，只为了她姜芸日后在大周也能过上不为五斗米苦恼的日子。

再者，就算祁渊当真动了真心，她也得确保自己有能够脱离祁渊，离开京城生活的资本。

姜芸深吸了口气，认真的看着祁清梦，“是啊，我想多了解一下他，这有什么问题吗？”

“难不成公主殿下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像是找到了个合适的借口，不由挺直了腰杆，笑吟吟看着祁清梦，等着面前这位公主殿下给出答案。

“行吧，看样子你对我这位皇兄，还挺上心的。”祁清梦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仔细想了下，到底有什么，可能会是姜芸想知道的。

姜芸也不着急，坐在那里静静等着。

“皇兄他有段时间一直疯疯癫癫的，逢人就说自己瞧见母妃了。”过了好半晌，祁清梦幽幽开口，“他说瞧见了萧贵妃，整天逢人便说，原本太后还找了太医过来，想要让太医瞧瞧，看皇兄这究竟是个什么毛病。”

才六岁的小祁渊跟在娄元容身边有半年的时候，在那年的中秋夜，突然惊醒，眼角还带着泪，独自坐在榻上，屋子里除了他，便再也瞧不见其他人了。

但小祁渊愣愣坐着，眼睛直勾勾望向斜前方，听到动静赶来的嬷嬷瞧见他这模样，吓得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嬷嬷，你来了。”小祁渊的视线缓缓移到了嬷嬷身上，声音沙哑，“嬷嬷你看，母妃。”

小祁渊抬手，指向他原本在看的方向，这可把嬷嬷吓坏了，浑身发抖，慌忙逃了出去，像是生怕祁渊又说出什么胡话样的。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小祁渊并没有追出来，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静静看着，没有人靠近，他便一声不吭。

可一但有人靠近，他就会重复着那句话：

“看，母妃在那里。”

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谁都不愿靠近小祁渊的屋子，直到后来，小祁渊总算是累了，睡着了，贴身照顾祁渊的嬷嬷才想起来，墨迹了好久才到屋里去看祁渊。

结果一探额头，烧的滚烫。

又折腾了好一阵子，直到小祁渊体温恢复正常了，这才一切照旧。

“……”

听完，姜芸难得的沉默了。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早就料到祁渊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跟小时候的经历脱不开关系，但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

从萧贵妃离世，到六岁时高烧梦到萧贵妃陪在自己身边，这中间祁渊究竟经历了什么，姜芸无从得知。

兴许就连祁渊自己，都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又或许，那背后的隐藏的，正是祁渊会分裂出第二人格的真相。

姜芸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接近真相，可偏偏，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好似只要一伸手，便能够到的东西，却藏在了时间的长河中，没有祁渊的允许，她怎么敢轻易去挖掘，去窥探。

如同小偷一般，偷取祁渊的过去，打着为他好的名义。

“多谢，我知道了。”姜芸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从旁人口中说出来，如此平淡，可祁渊当时又是怎么想的，姜芸无从得知。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余光看到桌上还放着一杯茶水，虽然已经放凉了，可现在的姜芸哪里顾得上这些，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而后，姜芸深吸了口气，偏头看向窗外，那里站着个人，从背影看，是祁渊，一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家伙。

“那，公主殿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姜芸张了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回头看向祁清梦，“或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知道这些，对我而言便够了，只是你需得谨记，就算是要拿凝息散来换得太后的信任，也莫要为她解毒。”祁清梦深吸了口气，顺着姜芸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院中背影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祁清梦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她皇兄干嘛要跑到这里来，难不成他的奏折都批完了，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处理好了。

余光瞥见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了脸色的祁清梦，姜芸不由轻笑，看样子，祁清梦对祁渊倒是没有什么威胁的，他们两个，不过同是在娄元容手底下艰难求生的可怜之人罢了。

哪怕祁渊不能坦然接受祁清梦，那也没关系，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太多。

“那公主殿下，你要现在回永宁宫吗？”姜芸憋着笑，声音都变了调，听起来格外明显，“我待会要出去走走。”

她眨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祁清梦咬牙切齿的点头，“当然，你这个咸福宫的主子都不在了，我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若是叫旁人知晓了，怕是免不了在背后议论我。”

“那好，若是日后还有事，我们再聊啊殿下。”姜芸笑吟吟同她道别，也不管祁清梦要怎么离开才能不被祁渊瞧见，自顾自就跑了出去。

了解的越多，便越是心疼。

出了门，姜芸速度反倒慢了下来，蹑手蹑脚的，一点点朝祁渊靠近，眼看着就只剩下半步之遥的时候，她听到了祁渊的心声。

【小芸子这是在做什么？】

【为何突然慢下来了？】

【……小芸子是想……偷袭朕？】

【那要不……朕还是装作不知道算了。】

祁渊身子有些僵硬，分明都已经知道了身后调皮鬼的目的，却还是配合着。

“祁渊！”姜芸抿着唇，犹豫片刻后，看在祁渊如此懂事的份上，姜芸还是一个猛扑，直冲祁渊而去，掌心重重拍在了他肩上，几乎是她叫出声的瞬间，祁渊转过身，牢牢将人抱在怀中。

“嗯，我在。”祁渊深吸了口气，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但随后，便只剩下了担心。

“好玩吗？”不知是不是受到姜芸的影响，祁渊笑弯了眼，站在阳光下，整个人仿佛散发着柔光。

“嗯！”姜芸重重点头，笑着牵起祁渊的手，“来找我，让我猜猜是有什么事。”

姜芸忍不住蹙眉深思，片刻后，认输般抬起头，“你该揭晓谜底了。”

“这就放弃了？”祁渊挑眉，看到姜芸吃瘪，不由嘴角上扬，看着姜芸这副开朗模样，他总觉得今天的天气都好了不少，午后的太阳也没有那么刺眼了。

“不可以吗？你快点说啊！”姜芸撇着嘴，不满抱怨着，“谁叫你一声不吭就跑到我这里来的……”

“就算你是皇帝也不可以啊……”姜芸轻声嘟囔着，“这么突然，我可什么都没准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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