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娘娘

即便冒着要杀头的罪，姜芸也依旧不改，依旧会在每一次祁渊问自己和过去有关的事情时胡编乱造。

反正在她的故事中，人都已经死完了，还拿什么来查证，这本就是无解之局。

姜芸胆大，而祁渊也不会无聊到去查一个已经确定了，足以付出信任的人。

他们之间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祁渊早就把姜芸给送到阴曹地府去了，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姜美人。

祁渊既然愿意把人留在身边，那自然是有其道理的，没理由将一个陌生人留下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去做善事。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先一步开口，整个养心殿安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天色渐晚，御膳房的人把晚膳做好了，王德全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门口，一声不吭盯着姜芸跟祁渊看，如同鬼魅一般，就连脚步声都没有。

“王德全你站在那里做什么？”祁渊蹙眉，他毫不怀疑，要不是自己率先瞧见了王德全，他都不知道准备在那里站多久，说不准他都不准备开口了。

姜芸循声望去，瞧见王德全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只顾着跟祁渊较劲了，自然没有发现王德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王公公，你做什么站在那里，好吓人的。”姜芸拍着胸口，看样子真的是吓得不轻。

她用余光偷偷去看祁渊，发现这人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早就发现了王德全的存在一般，姜芸心中不服，可总不能让祁渊再陪着自己演一出戏，便只能就先这样了。

姜芸无奈叹了口气，凑到祁渊身边，悄声问道，“你不是说那位罗云晚上的时候会过来吗？怎么没瞧见人？”

【小芸子怕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被吓到会变傻吗……】

祁渊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傻子一般，“你觉得现在已经很晚了是吗？”

“不、不晚吗？”姜芸愣了下，下意识偏头去看窗外。

窗户开着，太阳也已经快要落山，她挠挠头，不理解祁渊为什么会这样说，现在分明算是很晚了的，但看他这样子，罗云现在应该是不会出现在养心殿的，至于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就不清楚了。

姜芸讪讪笑着，祁渊说不晚的话，那应该是真的不算晚的吧。

祁渊无奈叹了口气，“先吃饭，等吃过饭，他应该就来了。”

说罢，王德全立刻便朝殿外招手，几个宫女款款而来，其中有一盏汤，看样子是有人特意为他准备的，不然也不会看上去那么与众不同了。

“挑些喜欢的吃，不合胃口的直接撤下去就好。”祁渊扫了一眼，他算是发现了，大部分都是清淡的，应和他自己的喜好，但姜芸喜欢重口，喜辣，这些她怕是不大吃得惯，“桌上的汤别喝，除此之外，一切随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姜芸挑眉，有些意外，她本以为祁渊这样的人，对这些肯定是漠不关心的，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伤上心，还真是叫人感动。

祁渊无奈，“你的喜好还不好猜？之前在外面吃的时候，你点了一桌菜，有一大半都是辣的。”

【小芸子这怕不是瞧不起朕……】

【朕若是连这个都猜不出来，那真是完蛋了，趁早洗洗睡得了，还当什么皇帝。】

姜芸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她知道，祁渊对自己的这个说法并不满意就是了。

但姜芸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要是什么时候都要考虑这些，那她怕是早就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给烦死了。

“陛下，属下来迟了。”宫女刚离开没多久，便有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进来，看着要比祁渊还大上一些。

此人便是祁渊先前跟她提到过的，罗云。

姜芸就坐在祁渊身旁，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虽然祁渊在谈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避着她，但看罗云这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在姜芸面前开口说事的。

兴许是觉得她待在这里太可疑的缘故，姜芸心里头直喊冤，她要是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那她肯定在往祁渊身边去蹭蹭，至少被人误会，也得是个跟陛下亲近些的身份，怎么能跟她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浑身上下还都弥漫着被工作摧残过之后的疲惫和死感。

多丢人啊！

就算在这里没人认识自己也不行！

姜芸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可人越是在紧张的时候，便越容易干一些蠢事。

就比如现在，在罗云的注视下，姜芸往旁边挪了挪，而后当着罗云的面，靠在了祁渊的肩膀上，跟在宣誓主权样的。

【小芸子这是在干什么？】

祁渊身子一僵，随即很快便又放松了下来，抬手，自然而然的揽着姜芸的肩，朝罗云淡然道，“有什么发现，说说看吧。”

“可是陛下……”大殿正中央，男子单膝跪地，听到祁渊这么说，立刻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陛下，不让娘娘先出去吗？”

娘娘……

不止是祁渊，就连姜芸自己也都懵了，她就算当上了姜美人，在宫中也很少有人会这样叫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姜芸便猜到原因了，祁渊的后宫妃嫔那么多，罗云肯定不会全都认识的，为了方便，不管见到了谁，都叫娘娘，尤其能出现在祁渊身边的，肯定非同一般，就算现在位分不高，往后只要不作死，肯定不会过得太差，那么他们就算称之为娘娘，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娘娘……】

【称呼不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唤小芸子……】

祁渊若有所思，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姜芸求助的眼神。

“陛下，您说句话好不好，别沉默，我害怕。”姜芸拽着他袖子，轻声说道。

眼神在祁渊和罗云之间来回晃，姜芸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暗道，早知道刚才就多喝些汤了，也不知道祁渊为什么不让自己喝汤，分明看上去挺好的。

姜芸无奈叹了口气，本以为是为了自己好，但现在看来，祁渊怕不是为了报复自己，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报复的，但可能……

祁渊乐意呗，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就是害得她现在口干舌燥的吗，祁渊又不在意。

她现在已经没了听罗云查出的线索的兴趣了，满脑子都是刚才罗云的那句娘娘。

“陛下，您……”地上的男子轻咳一声，余光偷偷去看祁渊，发现他们陛下的心思果真已经放在了身旁那位娘娘身上，不由心中一惊，这在之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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