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试探
第二十六章 试探
闻言。
巴图神色一凝，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分量。
他想了想，又连忙解释道：“倒是殿下误会了，我部对疆域之事并无任何异议，只是希望邻里之间，能和睦相处罢了。”
巴图说的时候，心中却是暗自惆怅。
他也是没想到，眼前这位九皇子年纪虽轻，但言谈举止间气度不凡，应对得体，尤其说话更是软中带硬，显然很不好对付。
可就在这时。
那一旁的赫连风却按捺不住，阴阳怪气地插嘴道：“九皇子.....殿下说得是。”
”不过我等既然远道而来，其实也是听闻殿下麾下能人异士颇多。”
“甚至……还有非我族类者？”
“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赫连峰目光闪烁，那意图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陈观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冷。
他放下酒杯，对侍立一旁的李忠低声吩咐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就在宴会气氛因赫连风的话而略显尴尬时，堂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只见云瑶端着一盘新烤好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面饼走了进来，她是来给陈观送他平日爱吃的点心。
她今日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银发如瀑，猫耳在走进温暖堂内时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碧色的眼眸清澈见底。
她将面饼轻轻放在陈观案前，低声道：“殿下，刚烤好的，您尝尝。”
然后便乖巧地退到陈观身侧后方站立。
在她走进来的瞬间，巴图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她，尤其是当她转身时，颈后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那个淡银色月牙形胎记，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巴图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酒水险些洒出。
他心中巨震！
真的是她！
真是天狼部遗失多年的圣女！
那个传说中拥有“祥瑞之体”，能引领部落走向兴盛的圣女！
赫连风更是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眼神灼热地盯着云瑶，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云瑶被这两道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陈观身后靠了靠。
陈观仿佛没有察觉到现场的暗流涌动，自然地拿起一块面饼，对巴图笑道：“巴图使者，尝尝我碎石堡的特产，雪麦饼。”
“虽比不得中原小麦面粉精细，但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巴图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纷乱的思绪，接过面饼，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
他此刻心乱如麻，圣女确认无疑，但这位九皇子显然对圣女极为维护，其身份和实力都不容小觑，强硬索要绝非上策。
他必须立刻将消息完整地带回去，再由族长定夺。
而赫连风……巴图瞥了一眼身边难以抑制兴奋的同伴，知道大长老一派恐怕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接下来的风波，绝不会小。
这场看似平和的宴会，在暗流涌动中草草结束。
巴图带着复杂沉重的心情，赫连风带着压抑的兴奋，告辞离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陈观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天狼部，王庭金帐。
巨大的狼头图腾悬挂在帐幕中央，下方端坐着天狼部的族长兀朮。
他年约五旬，面容饱经风霜，眼神深邃，如同草原上经验最丰富的老狼。
此刻，他听着心腹巴图详细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冰冷的金属狼头装饰。
“……族长，情况便是如此。”
“那碎石堡如今变得城墙高厚，守军精悍，更有一种威力巨大的远程弩炮，已绝非寻常土堡，特别是其现在的主人，确系大千王朝被流放的九皇子，陈观。”巴图的声音在宽敞的金帐内回荡，语气凝重道，“而圣女……也确认无疑，并且就在那大千九皇子身边，似乎……还颇受礼遇。”
“九皇子……陈观……”兀朮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精光闪烁。一个被流放的皇子，能在北疆死地迅速站稳脚跟，连克两个部落，其能力和手段绝非等闲。“圣女在他手中，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啊。”
“族长！”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带着不满响起。
坐在兀朮左下首的一位老者站起身，他须发皆白，身形高大，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吓人，正是天狼部大长老赫连勃勃。
“无论他是皇子还是乞丐，圣女乃我天狼部至高无上的象征，流落在外，已是奇耻大辱！如今既已找到，就当立即迎回，供奉于狼神座下！”
金帐内，两派意见激烈交锋，谁也说服不了谁。
……
几乎在天狼部王庭争论的同时，碎石堡内，陈观也接到了来自不同渠道的消息。
一是负责监视赫连风那队人马的苦寒卫回报，确认赫连风在离开碎石堡后，派出了心腹快马加鞭，似乎朝着与大部队不同的方向而去，行踪诡秘。
二是通过之前征服寒鬃部时收服的一些、与天狼部有远亲关系的部民口中，零碎得知了天狼部内部似乎一直存在着“革新”与“守旧”两派之争。
陈观结合巴图和赫连风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及【帝王之眼】看到的信息，心中已然勾勒出天狼部权力斗争的轮廓。
“看来，我们这位‘邻居’，家里也并不太平。”陈观对赵铁、张猛等人说道，“族长一派似乎更倾向于合作，而那个大长老赫连勃勃，则是坚定的敌对派。”
“殿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张猛问道。
“等。”陈观吐出一个字，眼神冷静，“等他们内部先分出个高下！”
“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朋友主动找上门来。”
陈观相信，那位在宴会上敢于直视赫连风，眼神清亮的族长之女乌兰珠，很可能就是这把钥匙。
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增强实力，稳住阵脚，静待时机。
果然，数日之后。
一匹快马趁着夜色悄然抵达碎石堡外。
但那骑手并未打出天狼部的旗帜，只呈上了一封盖有乌兰珠私人印鉴的信函。
信的内容很简短，却意义重大：“久慕殿下威名，圣女安然，乃两部之幸。”
“家父亦盼睦邻友好，奈何部中杂音甚多。”
“不日我将遣心腹密使拜会，与殿下共商应对之策，还望殿下拨冗一见。”
陈观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真有鱼儿，而且还终于要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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