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怎么会让你死呢?
赤龙卫共集结一千七百三十三人,袭杏花村两次,折损一千四百三十三人,无一人生还。
集贤府衙门一片废墟,折损赤龙卫四百人,府兵一百三十二人。
但,未伤家眷、奴仆。
天下奇事不少,如此奇事却没人见过,集贤府百姓口口相传,老天爷开眼了。
消息比朝廷快马送信都要先一步到京城。
京城洛水行宫里,大祭司唐德表情严肃的看着脱下夜行衣的贺兰桑宁:“徒儿,你去哪里了?”
“夜探大内。”贺兰桑宁没有隐瞒:“只是里面地形复杂,并未曾找到战皇后的踪迹。”
“胡闹!”唐德气得胡子都颤抖了:“战家倾塌如雪遇灼阳,战皇后诞下妖女已是不争事实,杏花村方向血光冲天就是明证,大晟国如今灾祸不断,是为贺兰国筹谋的最好时机,你却把心思用在了那个小女娃子身上,对得起贺兰国的先祖吗?”
贺兰桑宁倒了一盏茶喝下去:“师父,当年徒儿降生之时,也有预兆,贺兰国上下唯有您救我于落草之时,若没有师父出手,我也会被当成灾星,浸死在洗尘河中。”
“那怎么能一样!你是天上的战神下凡历劫的。”唐德立刻说。
贺兰桑宁笑了:“师父,又怎么知道大晟国衰败至此,不是因为错把福星当灾星了呢?”
这话让唐德哑口无言。
贺兰桑宁伸了个懒腰:“这京城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师父,咱们可以为将来谋算,但这谋算跟贺兰国和贺兰国的先祖没什么关系,天下之大,贺兰国到底是不值一提。”
唐德:……!
这一趟,真不该出来。
但这一趟,还不得不来,原以为带着贺兰桑宁离开即将大难临头的贺兰国,可以得休养生息之机,万万没想到大晟国比贺兰国还要乱,贺兰桑宁非要掺和进去,这想要脱身都难。
诚如贺兰桑宁所说,他见识到了大晟国的幅员辽阔后,贺兰国真是小得不值一提,清了清嗓子:“贺兰国有三十六部,部族和贺兰国是统一命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可说小呢?”
“三十六部,各有各的心思,皇储之争必定会掀起腥风血雨,师父,否则为何要趁着天垂象之际,我们避走大晟呢?”贺兰桑宁只是入了手祭祀之门,从不觉得自己是神使,也从来就没想过继承师父的衣钵成为大祭司,他要的很多,但目前还不够时机成熟罢了。
此时,宣德帝尚在锦乐宫中不肯离榻,贤贵妃心里简直恨透了花嬷嬷,如此下作的手段也用在了自己身上,整个后宫都巴巴的盯着自己,皇上日日都要歇在这边,这冠宠六宫的恩赐简直让人受不住,她本不想争任何,可如今越发觉得深陷泥潭,无有脱身之计。
“皇上,集贤府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太监在门外已经说了三遍了。
宣德帝不耐烦起身,他现在是只要看到贤贵妃就困,倒不是为了睡觉,而是她总让自己难耐的厉害,前几日钦天监那边夜观星象,说即将有皇子临世,他后宫无子一直都是心头大患,希望能早有继承之人。
贤贵妃要起身帮宣德帝更衣。
“无需爱妃操持。”宣德帝摆手,自己起身,宫女过来伺候,穿了便装便出门到锦乐宫书房。
太监跟进来往地上一跪,一五一十说了。
宣德帝端着茶盏的手一抖,问:“全死了?”
“回皇上,一个活口没有,如今无人知道杏花村里如何,集贤府的衙门被天火烧了两次,化为灰烬了。”太监只能硬着头皮再说一遍。
宣德帝猛然起身,大步流星的出了锦乐宫,到锦乐宫外,一阵凉风吹过,踉跄了两步,头脑也清醒了许多,停在宫门外片刻后,才转身往后宫走去。
同样的消息也送到了荣德公主这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这样?这些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赤龙卫都能失手,杏花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战家也跟上一世不一样了?有了谋反之心?
除此之外,真再无别的可能了,看来只能先下手为强,荣德公主出宫,往外祖家去了。
唯有贤贵妃躺在床榻之上,盯着床幔,良久都没有动一下。
宫女也不敢靠前,一个个只能候在旁边。
“娘娘,起身吧,老奴给您熬了补汤。”花嬷嬷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青花炖盅,退了所有宫女后,来到床边说。
贤贵妃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你一个刁奴,怎敢?”
“老奴忠心耿耿,并无不敢之说,为主子谋划,为公主谋划,这是分内之事。”花嬷嬷看着贤贵妃:“娘娘总是记得战家女的好,可娘娘想过吗?初入宫之时,娘娘外无仰仗,内无恩宠,身居四妃之首,成众矢之的,这哪里是为您好?战家女的心思歹毒却让娘娘感激了这么多年,老奴看着心急,今时不同往日,娘娘还想不通吗?您的依靠是老爷,是公主,而非旁人。”
贤贵妃听完这一番话,犹如兜头被淋了一盆冷水,她错了吗?真的错了吗?
冷宫。
宣德帝推开门走进来,这里处处都与宫内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但很整洁。
那个在墙角小灶上做饭的背影,熟悉到让他恍惚。
旁边,沿着墙根儿在挖野草的宫女头发都花白了,才七年,他记得战玉琅身边伺候的宫女跟她年纪相仿。
“香琴,吃饭吧。”战玉琅从锅里用木勺盛出来野菜汤,唤了一声香琴后,端着野菜汤准备进屋去,回头就这么遇到了宣德帝。
宣德帝猛地看到瘦到皮包骨的战玉琅,吓了一跳,再看她手里端着的野菜汤,眉头拧成了疙瘩。
“皇上,为何来这里?”战玉琅神色平静,香琴过来跪倒磕头。
宣德帝背转身去,冷声:“你可知错了?”
“错?”战玉琅拉香琴起身,把手里的碗递给她,示意香琴进屋去,往前两步立在宣德帝身后:“确实错了,错在不该入宫,不该有孕,不该苟活至今,也不该投胎到战家,为我的亲人带去了灭顶之灾。”
宣德帝猛然回头:“你有反心!”
“有吗?若有,只恨有的太早,如今被困在此地,三餐不继,衣衫褴褛,形销骨立如行尸走肉,空有反心却无本事。”战玉琅笑了:“若是六年前,我的孩子刚落草就被扣上灾星的帽子时,战家就杀入宫中,可奈何,败在忠心耿耿上了。”
宣德帝被气笑了,打量着战玉琅:“你这是一心求死了?”
“你会杀了我吗?”战玉琅也笑了,同样上下打量着宣德帝:“你不敢!你料定我活着,战家就算再恨你入骨,也会因为我投鼠忌器,你虽不是个好君王,但你确实是少见的纯小人。”
一门之隔,香琴吓得都站不住了,只能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主子是拼了,要借机离开冷宫,要在这宫里搏命了啊。
宣德帝收起笑意,抬手摸了摸战玉琅的脸颊,讲真,战家女真是不好看,不够圆润,太过棱角分明了:“杏花村里,朕的岳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杀赤龙卫一千七百余人,战玉琅,朕怎么会让你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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