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沈状元。”谢元祐举起茶杯，“敬沈状元，沈状元所言甚是。”
谢元祐以茶代酒，手一抖，茶浇在了地上，好像在敬死人。
看着地上的茶水，沈睦州脸色微变。“文王殿下可是对微臣还有怀疑？”
怀疑？谢元祐不曾怀疑，他是真害怕。
曹皇后杀他母妃，他都不敢告诉他父皇…知道为啥不？
为啥？因为他怕死。
怕他皇帝爹不信，怕曹皇后弄死他。
如今…若不是要当鱼饵，谢元祐早想连夜跑路了。
京城危险，京城外更是危险。
常言道危险同机遇并存，谢元祐只看见了危险和望月砂。
沈睦州看谢元祐不虞的面色，低声道：“微臣还知道太子妃柳颜妍的把柄。”
谢元祐眸光一闪，坐直身子，亲自给沈睦州倒一杯茶水。
比起皇位，还是把柄实惠。皇位要命，把柄保命。
谢元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柳颜妍的把柄？
怎么…？她不是柳家亲女？
是柳夫人抱养的？莫非她是柳泽楷同海氏生的？
还是…”
谢元祐摇摇头，把这几个猜测都否定了。“沈状元不是京城人士，你不知道。
柳夫人生太子妃之时，京城各大医馆皆知，太子妃身份不可能是假的。”
沈睦州刚想说柳颜妍背后有一颗胭脂痣。
可以用此“痣”为引，污柳颜妍清白和名声。
谢元恕保柳颜妍便被世人嗤笑，娶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保柳颜妍，柳尚书府便不是谢元恕的助力，而是仇敌。
沈睦州信心满满，刚要出声。
谢元祐托腮问道：“太子妃身边的丫鬟告诉你的？
听人说柳康聿成婚那日，沈状元同太子妃的丫头两情相悦了？
太子妃还把她赐给了你！”
“你怎知道？芳芝？”沈睦州脱口问出。
听到谢元祐的话，沈睦州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尽，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唇边是耐人寻味的笑。“难怪…她让芳芝跟着我！
茉莉…芳芝？”防？
沈睦州的脑子里炸开一道闷雷，柳颜妍她从那么早就防着他了？
为什么？
沈睦州想问一句为什么？
沈睦州身体微微发颤，喉咙发干。“胭脂痣”只要他敢说出来，便是小人行径。
被天下人唾弃。
太子妃赐下一等婢女，当朝状元却逼迫婢女说出太子妃身上特征。
而且这婢女还死了，还被“逼死了！”
沈睦州只觉得嘴里苦涩难耐，比吃黄连还苦。
谢元祐托着腮帮子，双眼放光：“沈状元，什么秘密啊？”说啊？等的这个捉急！
沈睦州咽下满嘴的苦涩，说道：“太子妃不会女红。”
谢元祐咬牙切齿——
不会女红？辛秘？人人都知道的事…叫辛秘？
惊天地泣鬼神的辛秘，只剩下惊和气了。
谢元祐感觉自己像个虎嘚儿。满脸不悦道：“沈状元真是诙谐啊！”
沈睦州诙谐，谢元祐会谢。
谢元祐站起身，“本王还有事，沈状元后会有期。”
谢元祐想说后会无期，他今日就想回京。
今日一聚，沈睦州在谢元祐的心中——
——要真才实学有望月砂，要望月砂还有夜明砂还有人中黄。
青衫白衣的学子，以后谢元祐都避之不及。
谢元祐看向沈睦州的目光，带着嫌弃。
沈睦州忽略谢元祐的目光，急切道：“文王殿下且慢，微臣还知道许多官员的秘密。”
谢元祐站起来的身子又弯下去了，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下了。“说。”
沈睦州唾沫横飞讲了一个时辰的辛秘，两人续了四壶茶水。
谢元祐很是满意，“沈大人不愧是状元之才。”嘴皮子溜啊！可说书。
谢元祐又找到了新的乐子听曲、听辛秘、喝茶水！
谢元祐正听的津津有味之时，沈睦州话风一转。“文王殿下，北国使团入京便是我们的机会。”
谢元祐挑眉：“哦？沈爱卿，本王应该怎么做？”
沈睦州低声道：“文王殿下应该即刻回京，跟皇上要通州，作为王爷的封地。
再去通州庆县挖铁矿，同北国里应外合打太子殿下一个措手不及。”
谢元祐叹息道：“本王不认识北国人，怎么同北国合作呢？”
沈睦州眸光一闪：“文王殿下只要跟皇帝要了通州，剩下的交给微臣就好。”
谢元祐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他日，本王问鼎天下。沈爱卿必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
沈睦州也举起了杯。
两杯相撞，两人心思各异。
谢元祐拱手道：“天色不早，本王告退。明日别庄扫榻相迎，再同沈状元一聚。”
“文王相邀，喜不自胜。”沈睦州也拱手道：“恭送文王殿下。”
谢元祐走后。
黑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个人，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健硕八尺有余，一脸络腮胡子。
左脸上还带着一道疤——从左耳到下巴，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皮肤偏黑黄，一双眼睛同谢娇有五分相似。
沈睦州看见来人冷了脸，“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把言言放了。”
来人呵呵一笑，脸上的伤疤愈发吓人。“沈状元急什么，怕我伤害你的小青梅？
沈状元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吧？
如若不然，也不会轻易同我合作！都是亲属，我不会伤害你的人。”
沈睦州他们刚到沛县，这个男人便找了过来。自卖自身要给谢娇当马夫。
谢娇嫌弃他脸上的疤痕，撵走了他。——他便是谢娇的亲爹，葛春花的丈夫。
沈睦州已经猜到这人身份，还不死心的问：“你同谢娇是什么关系？同北国是什么关系？”
男人抱着膀子道：“已经是同盟，又何必问这么多？你只要记住我不会伤害你和娇儿，便可以了。
那个叫言言的，你把她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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