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各自谋划
天外，青玄山，桃树下。
陆缘盘膝而坐，双目微阖，衣袂在风中轻轻飘拂。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桃树上的花瓣落了一层，铺在他膝上，又随风飘去，周而复始。
陆缘没有闭关。
天道之力的余韵还在世间游走，那些细若游丝的金光早已融入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每一个生灵的血脉之中。
寻常人什么都感觉不到，天道金光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在天龙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上。
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生灵。
有的节点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安静如沉睡，有的正在剧烈跳动。
无数光点在陆缘眼前铺展开来，如星河倒悬，如棋局纵横。
那些光点或明或暗，或聚或散，彼此之间有无形的线牵连着，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不是某一个光点，而是一片。
以雍州参合峰为中心，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那些光点之间缓缓浮现。
不是他画的，是天网自己显形出来的。
那些被他标注过“有异常”的生灵——参合峰上的少年、太行山脉的白猿、南海海底的老龟、东海之滨的孩童、西域大漠的剑客、北地冰原的雪狼、南疆密林的古树——他们身上的光点正在以某种规律闪烁。
不是杂乱无章更像是在回应什么。
陆缘微微眯眼。
他开始推演那些光点的轨迹。
天道之力在脑海中疯狂运转，将那些光点的位置、亮度、闪烁频率一一拆解，重新排列。
推演了很久，可能一瞬，也可能一个时辰。
他睁开眼。
“原来如此。”
脸上露出一抹讶然。
那些所谓的异常，那些他以为是被异界力量侵蚀的生灵，根本不是各自独立的个体。
它们是一个阵。
一个庞大到覆盖整片天地的阵。
以那些生灵为节点，以他们的灵魂为基座，以他们的气运为脉络，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大片区域。
而那些被选中的生灵，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是气运之子，是觉醒前世记忆的穿越者，是获得金手指的天命主角。
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奇遇、机缘、金手指，都是别人精心布置的诱饵。
“好手段。”陆缘轻声说。
陆缘难得夸赞道。
他望向虚空深处艾特拉大陆的方向，目光穿透两界壁垒。
陆缘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了。
“你想引我入局？好啊。那就陪你玩玩。”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虚空。
青玄山巅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桃树上的花瓣漫天飞舞。
他闭眼，再睁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平静。
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他屈指一弹，金光没入虚空，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丝线，落向九州各地。
那些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些被标注的节点，如同一条条无形的锁链，轻轻箍住那些光点。
那些棋子浑然不觉，依旧在按部就班地修炼、成长、布局。
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锁链又多了一道。
陆缘收回手，负手而立。
“你布的局，我替你收尾。”
他喃喃自语，“也快了，吞了此界，天龙世界也该晋升了。”
……
圣山之巅，光明神殿。
“成了。”光明主神轻声自语道。。
光明主神端坐金色神座上，手中托着那座古铜小塔。
塔身上的纹路正在缓缓流转，忽明忽暗。
他闭上眼，感应着那些投影传来的气息。
参合峰的少年刚刚收下第一个棋子，太行山的白猿还在等待时机，南海的老龟睁开了眼睛……每一枚棋子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阵图正在成形，血祭的根基正在一点点稳固。
他睁开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感应到了。
那颗埋下的种子，终于发芽了。
那个他精心挑选的少年，终于觉醒了主神塔的投影，开始修炼《十二臣辅神皇经》，开始在九州各地收拢棋子，布局天下。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那少年自以为是在为自己谋划，却不知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主神塔引导他走的。
他收的每一个棋子，都是主神塔为他筛选好的。
他修炼的每一分力量，都会通过投影与本体的联系，源源不断地反哺给主神塔的本体。
而那主神塔的本体，正稳稳托在光明主神的掌心。
“蠢货。”光明主神轻蔑地吐出两个字，眼底满是傲慢。
那个穿越者以为自己获得了金手指，以为自己气运滔天，以为自己是天命主角。
却不知他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被精心培养了几百年的容器。
他修炼的功法，是主神塔给的；他觉醒的机缘，是主神塔安排的。
他收拢的棋子，是主神塔筛选的。
他的一切，都是主神塔赋予的。
而他，只需要等着。等着那少年成长，等着他收拢更多的棋子，等着他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等他足够强大时，主神塔便会通过投影，将他的修为、他的气运、他的一切，尽数吞噬，反哺给本体。
到那时，他不仅能在艾特拉大陆称神，更能借这少年的力量，突破困扰他数千年的瓶颈，踏入更高的境界。
甚至——吞噬天龙世界的天道本源，将那个世界纳入自己的神国。
“没想到一切如此顺利，还以为会让吾等上几千万年呢，没想到啊！如今那方世界的天道本源，已在吾掌中。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吾的阵图之内。
你们越厮杀，死的人越多，阵图就越强大。
等战争结束，你的世界，就是吾的神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灰脊山脉的方向。
那里，金色通道的光芒在虚空中流转，两界的气息正在交汇。
他看不见天龙世界，但他能感觉到，他的阵图正在那个世界生根发芽，他的力量正在通过主神塔的投影缓缓渗透。
“快了。”
他握紧手中的小塔，“等阵成之日，便是吾亲临之时。
届时，你的世界，你的天道，你的子民，都是吾的。只要吞噬了此界，困扰吾多年的桎梏也能轻松突破。”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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