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正魔
曾书书本想拉着张小凡在河阳城里好好逛一圈,难得下山一趟,糖葫芦、包子、糖人,一样都不能少。
可李洵走在最前面,脚步又急又快,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急于在正道同门面前表现,更急于抢在所有人之前查清玄火鉴的真相。
曾书书几次想开口说“不急,先吃个饭”,都被李洵那道“办正事要紧”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一行人穿过闹市,穿过街巷,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
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他们身上的服饰,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哎,你看你看,那几位是什么人?派头这么足!”
“看这穿着打扮,那是青云门的!青云门的弟子!”
“旁边那几个呢?”
“好像是天音寺的和尚,还有……还有焚香谷的!我的天,三大正道门派都来了!”
“嘶——前阵子听说那家盲盒店开出了焚香谷的至宝玄火鉴,肯定是为这事来的!这下那店主怕是要倒霉了。”
“那可不,正道三派都来了,那店主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百姓们远远跟在后面,越聚越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踮起脚尖张望,有人拉着孩子快步跟上,有人干脆放下手中的生意,锁了铺面,也要去看个热闹。
很快,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城东。
“万象仙藏”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那副对联分挂两侧“莫问匣中仙与魔,一开便定道与缘”。
店门大开,里面货架上盲盒已不多,几个客人正在柜台前挑挑拣拣,看见这阵仗,吓得连忙放下盒子,缩到一旁。
店门口,一把竹躺椅上,陆缘正半躺着。
一袭青衣,面容清俊,手里端着一盏茶,眯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脸上,斑驳摇曳,整个人悠然自得,与周遭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涌到近前。
陆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低头喝茶,仿佛来的不是正道三派的精英弟子,而是一群路过的蚂蚁。
李洵走在最前面,见陆缘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快。
他一步上前,腰悬玉尺,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冷硬:“你就是这店的掌柜?”
陆缘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是。”
李洵冷哼一声:“你可知罪?”
陆缘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我一个开盲盒店的,有什么罪?”
李洵目光如刀,声音拔高:“你店里开出的玄火鉴,是焚香谷三百年前失窃的镇谷至宝!你私藏魔教余孽的赃物,还敢说无罪?”
陆缘依旧不紧不慢:“盲盒是客人自己选的,锤子是客人自己砸的,开出什么,全凭运气。
我不过是卖盒子的,客人开出什么,与我何干?”
李洵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怒火更盛,厉声道:“你分明是魔教妖人,借着开店之名,行祸乱天下之事!今日我正道三派齐聚,便是来拿你归案的!”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猛然拔剑!
一道赤芒自他腰间激射而出,纯阳玉尺化作一道灼热剑气,直刺陆缘面门!
这一剑来得突然,林惊羽眉头一皱,法相低诵佛号,曾书书惊呼出声,张小凡下意识握紧了怀里的烧火棍。
可谁也来不及阻止。
剑气凌厉,带着焚香谷纯阳真火之力,足以开碑裂石。
可陆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合。
“叮——”
剑气消散,玉尺停滞。
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尖。
李洵脸色骤变。
他猛催真气,纯阳玉尺上赤光大盛,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可那两根手指纹丝不动,如铁铸一般。
他拼尽全力,额头青筋暴起,剑尖依旧纹丝不动。
陆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
他松开手指,轻轻一弹。
“嗡——”
纯阳玉尺剧烈震颤,李洵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剧痛,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
“噗——”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丈之远。
燕虹惊呼一声,连忙飞身去扶。
法相快步上前,探手搭在李洵腕脉上,眉头紧皱:“经脉震荡,内息紊乱,但……无性命之忧。”
顿时目光凝重地看向陆缘。
林惊羽面色凝重,手按剑柄,沉声道:“阁下好修为。但伤我正道弟子,青云门不能坐视不理。”
曾书书收起嬉笑,站在林惊羽身侧,手中的折扇合拢,已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陆雪琪依旧面无表情,但天琊剑已无声出鞘半寸,剑身寒光流转,映着她清冷的面容。
法相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
法善瞪大眼睛,握紧了拳头。
陆缘却没有看他们。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正道?魔教?你们分得清吗?”
林惊羽沉声道:“阁下什么意思?”
陆缘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淡淡道:“虎吃羊,羊吃草。
在羊眼里,虎是魔;在草眼里,羊也是魔。
谁是正?谁是魔?
不过是看谁的拳头大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曾书书皱眉:“这……这怎么能一样?正道修的是天道,行的是正义。
魔教修的是邪法,害的是苍生。怎能混为一谈?”
陆缘看着他,微微一笑:“天道是什么?正义又是什么?是你青云门定的,还是天音寺定的?还是焚香谷定的?”
曾书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惊羽沉声道:“正道各派,传承千年,自有公论。”
陆缘摇头:“公论?不过是胜者的公论罢了。千年前,青云门也不过是一个无名小派。若当年你们的祖师输了,今日被人称作魔教的,怕就是你们了。”
林惊羽面色一变,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陆雪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阁下是在说,正道与魔教,没有区别?”
陆缘看了她一眼:“有区别。区别不在于谁对谁错,而在于谁强谁弱。
若今日魔教势大,他们说的话,便是‘正道’。”
法相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阁下此言,未免偏颇。
正邪之分,在于本心。
正道修心,魔教纵欲,岂能以强弱论之?”
陆缘淡淡道:“和尚,你天音寺的佛经,讲的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可你们度了多少众生?那些被你们打杀的魔教弟子,他们的冤魂,你们度了吗?”
法相沉默。
陆缘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你们来我这里,是为了查玄火鉴,还是为了逞正道威风?李洵不问青红皂白,拔剑便杀,与魔教何异?”
众人无言。
李洵已从地上爬起来,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眼中满是羞愤与怨毒,却不敢再上前。
陆缘重新躺回竹椅上,端起茶盏,轻声道:“你们的正,是拳头大的正。
你们的邪,是拳头小的邪。
想明白了再来,想不明白……就别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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