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纷至沓来
见到翟让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寇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他一只手搭在徐子陵肩上，另一只手朝翟让挥了挥，扯着嗓子喊道：“哎哟喂，翟头领，您这是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要不要小侄给您叫个大夫？”
徐子陵眉头微皱，轻轻碰了碰寇仲，低声道：“仲少，少说两句。”
“怕什么？”
寇仲一脸无辜，“我这是关心翟头领啊！
你看他，刀断了，人吐血了，多惨啊！
咱们扬州双龙最是古道热肠，怎么能见死不救？”
翟让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
寇仲歪着脑袋，“翟头领，您别激动，激动伤身。
要不您先坐下来歇会儿？
那颗陨石就在那儿，又跑不了。
等您缓过劲儿来，再慢慢琢磨怎么劈开它？”
徐子陵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笑意。
他太了解寇仲了，这家伙嘴上越是没把门，心里其实越清醒。
果然，寇仲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拉了拉徐子陵的衣袖。
两人自幼在扬州街头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翟让虽然受了伤，但他手下的几十号人还在。
等他们缓过神来，他二人未必能讨得了好。
更何况，那颗陨石的青芒如此耀眼，用不了多久，各路势力的人马就会蜂拥而至。
但两人没有立刻逃跑。
多年街头混迹的经验告诉他们有时候，不动比动更安全。
翟让现在最想要的是陨石，不是他们。
若是转身就跑，反倒可能刺激他下令追击。
果然，翟让只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却没有下令。
因为他知道，追也追不上。
更重要的是那颗陨石还在。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在手下搀扶下退到一旁，服下伤药，闭目调息。
瓦岗众高手则散开四周，警惕地盯着那颗悬浮的陨石，也盯着双龙。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没有继续挑衅，而是悄无声息地隐入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两拨人就这样隔着十余丈的距离，各自占据一方，目光却都死死盯着那颗悬空的陨石。
一时间，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层青色光芒，依旧静静地弥漫着，如同呼吸般微微律动。
寇仲躲在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缝隙向外张望，压低声音道：“子陵，你说接下来会是谁先到？”
徐子陵摇了摇头，目光却望向远处夜色深处。
他有一种直觉快了。
——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夜风之中，忽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
香气清冽如兰，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之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弄人心。
瓦岗众高手心头一荡，随即警觉大作。
“谁？！”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飘然而至。
赤足，红裙，皓腕如雪，赤足如霜。
绾绾立于一棵古松之巅，衣袂随风飘舞，笑靥如花。
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众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哎哟，这么多人？”
绾绾掩嘴轻笑，声音娇柔婉转，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翟头领，您这是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要不要人家给您看看？”
翟让睁开眼，面色微变。
阴癸派妖女绾绾！
这魔女怎么也来了？
他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心里却暗暗叫苦，一个陨石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连这妖女都来了，事情越来越棘手。
绾绾也不在意，目光一转，落在那颗悬浮的陨石之上。
那层青色光芒，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
“有意思……”绾绾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另一侧夜色中悠悠传来：
“绾绾，你倒是来得快。”
绾绾眉毛一挑，循声望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自林中缓步而出。
白衣如雪，面纱轻扬，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她步履轻盈，点尘不惊，仿佛这凡尘俗世，与她毫无干系。
师妃暄。
瓦岗众人又是一惊。
慈航静斋的传人也来了！
翟让面色更加难看。
一个妖女已经够棘手，现在连圣女也到了。
这两派水火不容，若是当场打起来……
他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们退后些。
绾绾却笑了。
她从树梢飘然而下，赤足点地，一步步走向师妃暄。
两人相距三丈，静静对视。
“妃暄，”
绾绾嫣然一笑，“咱们还真是有缘。”
师妃暄淡淡道：“有缘的是这颗陨石。”
绾绾挑眉：“哦？你可看出什么门道？”
师妃暄望向那颗陨石，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寻常陨石，怎会悬空不坠？怎会泛此青芒？怎会伤人？”
她顿了顿，“我看不透。”
绾绾并不意外。
她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动，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双龙藏身的灌木丛。
“哎呀，”绾绾掩嘴轻笑，“这里还藏着两只小老鼠呢。”
寇仲和徐子陵心头一紧。
师妃暄的目光也转向那个方向，淡淡道：“出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藏不住了。
寇仲咧嘴一笑，拉着徐子陵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两位美人儿好眼力！
在下寇仲，这是小弟徐子陵，扬州人士，江湖人称‘双龙’便是我们哥俩！”
绾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哦？
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抢了和氏璧和《长生诀》的那两个小家伙？”
寇仲嘿嘿一笑：“江湖朋友抬爱，抬爱。”
师妃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微微蹙眉。
她自然看得出，这两人身怀《长生诀》的奇异真气，命数更是非同寻常。
但她没有多说，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颗陨石。
绾绾也同样如此。
在陨石面前，什么和氏璧，什么《长生诀》，都得往后靠。
寇仲和徐子陵见两人没有动手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也悄悄打量着那颗陨石。
一时间，六人三方，各自占据一角，目光却都汇聚在同一处。
夜风吹过，青色光芒微微律动。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夜风渐凉，林间虫鸣声不知何时也已止息。
那层青色光芒依旧静静弥漫，将四周照得一片幽碧。
绾绾与师妃暄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虽只静静站着，但那无形的气机已在虚空中交织了不知多少个回合。
瓦岗众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中，暗流汹涌得令人窒息。
寇仲和徐子陵站在一旁，浑身不自在。
“子陵，”寇仲用极低的声音道，“这两个美人儿就这么站着，怪吓人的。”
徐子陵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片刻后，绾绾忽然笑了。
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打破了场中的寂静。
“妃暄，咱们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
绾绾目光流转，落在那颗悬浮的陨石上，“这东西就在眼前，难道你不想靠近看看？”
师妃暄淡淡道：“你想看，自去看便是。”
绾绾挑眉：“你不拦我？”
师妃暄没有回答。
绾绾轻笑一声，也不客气，赤足一点，身形已飘然而起，朝着那颗陨石掠去。
瓦岗众人紧张起来，却没人敢动。
绾绾落在陨石前三丈处，缓缓伸出手。
那层青色光芒依旧弥漫，柔和却深邃。
绾绾的手轻轻探入光芒之中——
下一瞬，她眉头微蹙。
那光芒之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阻力，如同置身于极深的水下，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她运起天魔真气，手掌继续前探——
终于，指尖触到了陨石表面。
冰凉。
光滑。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律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沉睡，正在缓缓呼吸。
绾绾收回手，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转身，望向师妃暄：“妃暄，你不想试试？”
师妃暄没有说话，却已迈步向前。
同样伸手探入青光，同样触到那冰凉光滑的表面。
片刻后，她收回手，面色依旧平静，但眸中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如何？”绾绾问。
师妃暄沉默片刻，缓缓道：“看不透，此物好像是活的……”
同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若这陨石真是活的，那它里面沉睡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场中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那青色光芒，依旧静静地弥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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