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于淼赴任斯拉夫
于淼摆摆手，但眼中分明有光：“说什么呢。是你给了我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她顿了顿，“说实话，当年乔老让我来酒泉，我心里是打鼓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一帮大老爷们搞保密工作，能行吗？是你让我看到，什么叫真正的担当。”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晴安坐在林御身边，今晚她穿着便装，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比穿警服时多了几分温柔。她给林御夹了一筷子羊肉：“慢点喝，一会儿还要回去开会呢。”
“今晚不开会。”林御握住她的手，“今晚就喝酒。”
雄哥闷头喝了一碗，放下碗时，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于主任，斯拉夫那边冷，多带点厚衣服。那边冬天零下三十度是常事。”
“放心吧，组织上都准备好了。”于淼笑，“倒是你，腿伤还没好利索，以后酒泉安保的重担就交给你了。可别给我掉链子。”
“掉不了。”雄哥拍了拍自己微跛的腿，“这条腿废了，还有另一条。再说了，现在指挥中心里坐着的都是人才，真要有事，也用不着我这把老骨头冲锋陷阵。”
“雄哥才不老。”晴安认真地说，“雄哥是定海神针。”
雄哥难得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又喝了一碗。
酒过三巡，话匣子渐渐打开。
“于姐，”林御忽然问，“斯拉夫那边……情况复杂吗？”
于淼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复杂。斯拉夫现在内部动荡，各方势力都在角力。我国在那边的投资项目、侨民安全，都需要有人盯着。大使馆现在压力很大。”
“那你这趟……”
“正因为压力大，才需要信得过的人去。”于淼笑了笑，目光落在林御身上，“放心，我这几年在酒泉学的本事，够用了。再说了——”她看向晴安，“小晴安跟我一起去，有人陪着，我心里也有底。”
晴安点点头。但林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三个月，”他低声说，“很快就回来。”
“嗯。”晴安也低声回应，“你这边……也要小心。”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
雄哥又干了一碗酒，忽然开口：“于主任，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女同志，在酒泉熬了这么多年，不后悔吗？”
于淼愣了愣，然后笑了。
“后悔？”她端起酒碗，望着碗中晃动的酒液，“雄哥，我十八岁参军，二十三岁进国安，三十五岁来酒泉。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战友牺牲在我面前，有同事因为压力太大精神崩溃，有年轻人哭着跟我说‘于姐我想回家’……”
她顿了顿，仰头喝尽碗中酒。
“但我从来没后悔。因为我知道，我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一点。哪怕只是好一点点，也值得。”
院中安静了片刻。
戈壁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胡杨叶，在灯光下打着旋儿。
“于姐，”晴安轻声说，“我会跟你好好学的。”
于淼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眼中满是柔和：“你比我当年强。我三十五岁才明白的道理，你二十五岁就懂了。跟着林总师这些年，没白待。”
晴安脸微微一红，偷偷看了林御一眼。
林御举碗：“来，为了于姐的新征程，为了晴安的第一次外交任务，为了雄哥升职——干杯！”
“干杯！”
四只粗瓷碗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洒出几点，落在沙地上，很快被风干。
远处，发射塔架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坠落人间的星。
第二天清晨，酒泉军用机场。
一架小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往货舱里搬运外交邮袋和行李。
于淼穿着深色套装，外面套着件军大衣——西北的清晨冷得刺骨。她正在和送行的几位基地领导握手告别。
晴安站在她身边，同样裹着军大衣，手里提着个小行李箱。她穿着便装，但站姿依然挺拔，那是多年警队训练留下的习惯。
林御走到她面前。
两人对视，都没有说话。
风很大，吹乱了晴安的头发。林御伸手帮她拢了拢，动作很轻，却让晴安的眼眶微微发红。
“三个月。”她轻声说，“说好了。”
“一天都不多。”林御点头，“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晴安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却有了泪光。
“不许哭。”林御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于姐看着呢。”
“她才没空看我。”晴安回头看了一眼——于淼正在和雄哥说话，根本没注意这边。
“该走了。”晴安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御，“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知道。”
“雄哥的腿，你多盯着点，让他按时复查。”
“知道。”
“还有……那个王雪芹，虽然现在立功了，但该防的还是要防。”
“知道。”
晴安还要说什么，林御忽然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只有几秒钟。
晴安松开时，脸上的泪已经被风吹干。她笑了笑，提起行李箱，转身上了舷梯。
走到舱门口时，她回头，用力挥了挥手。
林御也挥手。
雄哥站在一旁，同样挥着手。他的站姿依旧笔挺，但微跛的右腿，让这个曾经能以一敌十的硬汉，多了几分沧桑。
舱门关闭。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向天际。
林御一直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里。
“小御，”雄哥拍拍他肩膀，“三个月，很快的。”
林御点点头，收回目光。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送走晴安和于淼的第三天晚上，林御拨通了杭州的加密电话。
接电话的是罗黎，声音里带着几分困倦——杭州已经是凌晨一点。
“大叔？”罗黎的困意瞬间消失，“这么晚打电话，出事了？”
“没事。”林御的声音很平静，“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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