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王雪芹的真相

“林晓的身份呢？”陆建国问。

“档案是真的，但国安那边传来的消息——她接受的那两年‘特殊培训’，教官里有一个人的背景有问题。”

于淼调出一份文件，“那人三年前离职出国，目前在加拿大，但资金往来显示，他和某国情报机构有长期联系。”

“所以林晓可能早就是棋子了。”林御说，“她的任务，就是用命来送那个存储器出去。”

“但这说不通。”陆建国掐灭烟，“如果只是想送东西，她为什么要劫持人质、引爆炸药？

她完全可以偷偷把东西塞进车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暴露自己、牺牲生命——这代价太大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御盯着白板上的五个名字——那五个单独接触过设备的人。

“除非，”他缓缓说，“她的任务不是‘送东西出去’，而是‘证明东西能送出去’。”

于淼和陆建国都看向他。

“设想一下，”林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敌人通过某个内线，已经拿到了我们的一些技术资料。

但他们怎么确定这些资料是真的？

怎么确定这个内线提供的渠道是可靠的？”

他在王雪芹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最简单的办法——让内线再送一次东西。

这次送的东西是‘验证物’，里面可以是假情报，可以是空文件，无所谓。重要的是……”

“要确保这次传递‘成功’。”于淼接上，“哪怕传递者暴露、牺牲，只要东西离开基地，敌人就能确认：‘这条线是通的’。”

“对。”林御点头，“而一旦确认运输线可靠，他们就会相信——之前通过这条线获得的资料，也是真的。”

陆建国倒吸一口凉气：“所以真资料已经泄露出去了？就在爆炸之前？”

“甚至更早。”于淼脸色铁青，“林晓的强攻、牺牲，都只是为了给之前的泄密打掩护。用一次轰轰烈烈的失败，来掩盖一次悄无声息的成功。”

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板上那五个名字。

张继峰、冯万里、陈默、周维军、王雪芹。

“这五个人里，”陆建国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有一个叛徒。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林御的目光停留在王雪芹的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次日，隔离审查室

王雪芹坐在简单的金属桌前，姿态依然从容。

她穿着基地统一的蓝色工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王主任，十月二十二日下午三点至五点，您说您在办公室整理数据。”于淼翻开记录，“但根据门禁记录，您那个时间段出入物资仓库两次。”

“是的，我需要调取一批光纤耦合器的参数样本。”王雪芹的回答流畅自然，“仓库的调取记录应该可以查到，我签了字。

至于为什么去两次——第一次拿错了型号，所以返回更换。

这个仓库管理员可以作证。”

每一个疑点，她都有合理解释。

林御坐在单向玻璃后，静静观察。他没有用任何系统能力——事实上，从爆炸事件后，系统就像沉寂了一样，没有任何任务或提示。

但他有重生者积累的洞察力。

王雪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审讯进行了两小时，毫无突破。

于淼走出来，对林御摇头：“要么她真是清白的，要么……她是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高级间谍。”

林御：“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于淼沉默片刻：“我不愿相信是后者。她父亲是老一辈航天人，她自己也在这个领域耕耘二十年……但如果真的是，那太可怕了。”

林御忽然问：“王主任在美国的那段交流经历，查过了吗？”

“查了。1992年至1993年，加州理工学院访问学者，方向是遥感数据处理。

期间发表了三篇论文，合作导师是美籍华裔教授陈启明。

陈启明去年因心脏病去世。所有记录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林御轻声说，“正常到……像是被人精心修饰过。”

他决定亲自见见王雪芹。

（技术讨论室，三小时后）

林御以“请教数据压缩算法”为由，约王雪芹在技术讨论室见面。

这里没有监控录音设备——基地规定，涉及核心算法的讨论不得录音，以防技术泄露。

王雪芹带着笔记本来，认真地讲解她团队开发的“分层压缩模型”。

她讲得很投入，甚至有些兴奋，那种对技术的纯粹热爱，不像是伪装。

林御一边听，一边观察。

当她讲到“冗余数据的智能剔除”时，林御忽然插了一句：“这个思路让我想起您1993年那篇论文里的迭代筛选法——不过您当年用的是傅里叶变换，现在改进成了小波变换。”

王雪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零点一秒。

极细微的停顿，但林御捕捉到了。

“林总师连我那么早的论文都看过？”她笑了笑。

“我很好奇，”林御靠回椅背，目光直视她，“那篇论文的第三作者，陈启明教授的儿子——现在应该十岁了吧？听说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加州儿童医院治疗？”

王雪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您……您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陈教授去世后，他的学术基金还在持续支付医疗费用，支付方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会。”林御的声音平静“我让人查了那个基金会的资金来源，最终追溯到一个与某国情报机构有关联的壳公司。”

王雪芹闭上了眼睛。

“王主任，”林御的声音放缓了些，“我不相信您会主动出卖国家。

但如果有人用孩子的命来威胁您……我能理解。”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他叫陈星，”王雪芹的声音轻得像要碎掉，“星星的星……他爸爸说，希望他将来能当航天员，去看真正的星星……”

她终于崩溃，泣不成声。

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小会议室里，王雪芹说出了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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