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二百三十五章:枯井下的权欲活埋

第二百三十五章:枯井下的权欲活埋


狭窄逼仄的暗道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头顶上方的土层传来极其沉闷的“咕噜咕噜”声,像是有什么黏稠的液体正顺着井壁大量倾倒而下。

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腐气味顺着暗道的缝隙钻了进来,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

是猛火油。

孟舒绾趴在季舟漾的背上,原本因为毒发而昏沉的脑子被这气味一激,瞬间清醒了大半。

猛火油遇火即燃,哪怕只是火折子的一点星火,也足以将这条密闭的暗道变成一个巨大的炼狱熔炉。

秦锋这是要彻底把他们烧死在地下。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说一个字喉咙都泛着血腥味。

季舟漾没有多问半句,稳稳地将她放在暗道一侧稍微平整的石阶上,顺势用自己的玄色披风垫在她的身下,隔绝了地面的阴冷。

他反手拔出腰间短刃,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盯着上方不断渗出油污的缝隙。

孟舒绾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喘了两下,下意识地用手背蹭掉额头上即将滑落到眼角的冷汗。

指腹擦过身侧的墙壁,一种粗糙且带着细密颗粒感的触觉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反手摸了摸,石砖表面不仅粗糙,还透着一股极度阴寒的湿气,指尖隐隐有水渍残留。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孟家家学中那本厚厚的《堪舆水文志》。

这种质地偏软、吸水性极强的青石,俗称“蛤蟆青”,绝不适合用来做承重墙,除非……这墙壁背后贴近着丰沛的地下水脉,当初建暗道的人是为了防潮引流才特意嵌了几块进去。

“左边墙壁,往下数第三块青砖。”孟舒绾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指着黑暗中的一个方位快速说道,“击碎它。”

季舟漾连一丝迟疑都没有,提气运于掌心,转身一掌狠狠拍在孟舒绾所指的位置。

“咔嚓”一声闷响,那块蛤蟆青石砖应声碎裂。

没有预想中的土石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哗啦”一阵急促的水流声。

冰凉刺骨的地下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从墙洞中喷涌而出,浇在暗道的青石板上。

水流极速蔓延,很快漫过了两人的脚踝,将那些正顺着缝隙滴落的猛火油迅速稀释、冲刷,刺鼻的油烟味顿时淡了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孟舒绾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她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后颈,借着这片刻的喘息,重新整理紊乱的呼吸。

“走。”季舟漾一把揽过她的腰,半抱着她涉水向前。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沉重石门。

水流冲击在门槛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季舟漾上前一步,单手按住石门,微微发力。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在石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的刹那,黑暗中陡然响起“嗖”的一声破空锐鸣。

一点乌光带着腥甜的恶臭,直奔孟舒绾的面门而来。

太快了,孟舒绾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根本来不及躲避。

电光火石间,季舟漾揽着她腰的手猛地一收,将她整个人护入怀中,同时玄色衣袖翻卷如云,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

“叮”的一声脆响,带毒的弩箭被硬生生磕飞,钉入旁边的石缝中,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几乎在格挡的同一瞬间,季舟漾犹如一头暴起的黑豹,借着推门的力道合身扑入暗室。

短刃在微弱的光线下化作一道残影,“哧”的一声,精准无误地刺穿了门后那人的咽喉。

一击毙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像一截破木头般重重倒在地上,手里的军用制式连弩摔在一旁。

季舟漾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地上那具尸体的脸。

孟舒绾扶着门框走进来,看清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时,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季家老宅后院那个常年佝偻着背、逢人只会傻笑的聋哑扫地老仆,大家都叫他季福。

一个在季家扫了十几年地的老仆,竟然躲在通往皇室私库的暗道里,手里还拿着只有禁军才配备的连弩?

季舟漾面色冷得像冰,蹲下身在季福的尸体上快速搜索。

很快,他从季福贴身的里衣夹层中,拽出了一枚黄铜材质的腰牌。

火光凑近,腰牌正面赫然刻着三个楷书大字:内务府。

背面则是内廷暗卫特有的鹰衔环图腾。

皇帝的眼线,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了季家的最深处。

所谓的百年世家,在皇权的监视下,不过是个透明的笑话。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季家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这种隐秘的暗道走向,宫里都一清二楚。

孟舒绾压下心头的寒意,目光越过尸体,投向暗室的深处。

这里显然是一个中转库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茶叶发酵后的霉味。

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半人高的红木大箱。

箱子表面贴着泛黄的封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御赐贡茶”字样。

在皇权眼皮底下走私贡品?

不合逻辑。

如果是贡茶,根本不需要藏在如此隐秘的地下深处。

孟舒绾走上前,顺手拔下头上仅剩的一根素面银簪,沿着箱子的缝隙用力一挑。

封条断裂,她掀开沉重的箱盖。

最上面确实铺着一层发了霉的普洱茶饼。

她伸手将茶饼扒开,下面露出了整齐码放的、呈现出灰白色泽的银锭。

库银。

但孟舒绾常年跟着外祖父查账,对金银的质感再熟悉不过。

这批银子不仅光泽不对,箱子整体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也完全不符合白银的比重。

她拿起一块银锭,感觉入手异常沉重。

她用银簪尖端在银锭底部狠狠一划。

外层那层薄薄的银皮瞬间卷起,露出了里面暗沉发黑的实质。

灌铅的假官银。

她不死心,继续往箱子最底部摸索,指尖触到了一层油纸包裹的东西。

抽出来一看,是一沓厚厚的纸张。

纸张质地柔韧防潮,对着火光微微一照,纸面上浮现出清晰的梅花暗纹。

这是孟家商号专门用于大额银钱调拨的特制空白汇票。

一个惊人的真相在暗室的火光中彻底拼凑完整。

皇帝早就掏空了国库,不仅用灌铅假银糊弄朝野,还在这里囤积了大量孟家的空白汇票。

一旦拿到孟舒绾手里的密钥,他就能立刻填上这些汇票,用孟家的真金白银去填补他的无底洞,顺便将伪造假银的罪名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到孟家头上。

好狠的算计。

“轰——隆隆!”

没等孟舒绾细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暗室剧烈摇晃起来,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连墙角的石砖都开始隐隐开裂。

沉重的巨石和夯土砸击地面的声音密集响起。

秦锋在上面不仅倒了火油,看样子是调来了工兵,打算直接用重物将整口枯井和连接的暗道彻底填平夯实,把他们活埋在这个地下囚笼里。

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孟舒绾踉跄了一下,跌进季舟漾的怀里。

她咬破舌尖,借着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在暗室内飞速搜寻,最后定格在墙角的几个黑色防潮陶罐上。

那是暗卫用来储备火种和引火材料的罐子。

她刚才走动时踢到过一个,洒出来的粉末带有强烈的刺鼻气味,是高纯度的硝石粉。

“把那些罐子搬过来,全砸开。”孟舒绾推开季舟漾,指着墙角说道。

同时,她脱下外衫,将刚才地上的火油坑里残存的油液尽数吸附在衣料上。

季舟漾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动作极快,刀背连拍,几个陶罐碎裂,大量的硝石粉倾倒而出。

孟舒绾将浸满火油的衣衫裹住硝石粉,团成一个紧实的包裹。

密闭空间,极易爆燃的混合物,只需要一个宣泄口。

孟舒绾抽出匕首,用刀柄依次敲击暗室的四面墙壁。

当敲到东侧那面看起来毫无破绽的青砖墙时,回音明显变得空旷低沉。

这面墙后面是个极大的空洞。

按照季家老宅的建筑堪舆图推算,东侧对应的方位,正是季府老宅占地最广的祠堂。

“塞进墙角的承重缝隙里。”孟舒绾将那个致命的包裹递给季舟漾,指了指墙根处一道略微凹陷的石缝。

季舟漾将包裹塞紧,只留出一条撕成布条的衣角作为引线。

“轰隆!”头顶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一块碎石砸落在两人脚边。

顶部的石板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会全面坍塌。

“走!”

季舟漾一把揽过孟舒绾的腰将她护在怀里,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飞退,退到暗室另一侧最为坚固的石柱后。

同时,他将手中的火折子精准地掷向那条布条引线。

就在引线燃烧的瞬间。

地面之上,原本正指挥士兵疯狂填井的秦锋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块代表都察院御史台身份的赤铜腰牌被精准地掷在了残破的墙头上,而一道黑影正如夜鸟般掠过屋脊,向着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是御史台的人!他们带着证物跑了!停止填井,一队留守,其余人随我追!”秦锋暴怒的吼声穿透了地层,隐隐传到了井下。

影卫甲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为井底争取了最致命的几息时间。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小的暗室内炸响。

狂暴的冲击波卷起漫天尘土与碎石,狠狠撞击在季舟漾用内力撑起的无形屏障上。

东侧的墙壁在定向爆破的威力下轰然倒塌,露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大洞,一股带着檀香味的阴冷空气从洞口倒灌进来。

成功了。

孟舒绾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一直强压在体内的毒素混合着极度的脱力,如海啸般将她的意识吞没。

她眼前一黑,彻底软倒在季舟漾的怀里。

“绾绾!”季舟漾厉喝一声,一把将她抄起,背在宽阔的背上。

身后的暗室顶部终于支撑不住,“轰隆隆”地彻底坍塌下来,扬起的尘土几乎掩埋了两人的后路。

季舟漾背着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个炸开的缺口,滚入了一片寂静得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浓郁的百年檀香气味充斥着鼻腔,这里正是季府祠堂的地窖。

四周安静得出奇,只有季舟漾自己略显沉重的喘息声。

他借着微光,将背上的孟舒绾小心翼翼地放平在一堆防潮用的干燥蒲团上。

她双眼紧闭,脸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惨白,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季舟漾紧紧皱起眉头,胸口闷得发疼。

他刚想转身去探查地窖上方出口的机关,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左手手心传来一阵异样黏腻的触感。

他愣了一下,缓缓低下头,借着头顶地窖通风口漏下的一丝微弱月光,看向自己刚刚一直托着她腰腹的那只手。

浓稠的、温热的暗红色液体,正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滴一滴地砸在蒲团上。

满手都是。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那刺目的殷红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仿佛要将他眼底最后的一丝冷静彻底撕裂。

在这个死寂的地窖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变得比刚才的火油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季舟漾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他立刻伸手去解她被鲜血浸透的衣襟,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起来。

在那层层叠叠被血水糊住的布料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足以致命的崩坏,正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夺走她最后的生机。


  (https://www.shubada.com/124048/1111112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