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撕开太后的假面具
这四个篆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孟舒绾脑中所有的迷雾。
兵仗局,掌管天下军械制造,父亲曾是其中最高技官,而这块令牌,是兵仗局内部最高等级的身份凭证。
它代表的不是权力,而是“资格”——一种可以出入皇城之内,任何军械要地,盘查工造记录的绝对资格。
这才是父亲留给她真正的后路。不是为了逃亡,而是为了反击!
她紧紧攥住那块冰冷的铁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飞速成型。
回京,不是为了躲藏,而是要将战火,直接烧到太后的慈宁宫!
她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季舟漾,他的呼吸虽然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再拖下去,就算毒解了,人也废了。
“爹,”她的声音在黑暗的溶洞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冷静,“你之前默写的那些关于铁矿的账目,其中有多少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账?”
孟平山浑身一震,浑浊的真正的账目,早就被我用秘法藏起来了。
那些假账,足以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谢家头上,摘清你我。”
“不够,”孟舒绾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不仅要摘清,我还要用它,做一块敲门砖。”
她将那枚龙纹扳指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又将那块一等女官的铁牌重新缝回腰带夹层。
做完这一切,她搀扶起父亲,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条通往“鲤径”的隐秘方向走去。
一个时辰后,皇城,神武门。
天色将明未明,晨雾弥漫,给巍峨的宫墙笼罩上了一层肃杀的寒意。
孟舒绾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灰色布裙,脸上用草木灰抹得又黄又黑,看上去就像一个逃难许久、惊魂未定的民女。
她搀扶着同样形容枯槁的孟平山,手里死死攥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账册,脚步踉跄地冲向紧闭的宫门。
“站住!什么人!”守门的禁军长戟交叉,瞬间将她拦下。
“军爷!军爷!民女有天大的冤情要奏报!有叛国逆党的罪证要上呈太后娘娘!”孟舒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惊恐,将手中的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禁军们面面相觑,正犹豫间,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让她过来。”
孟舒绾心中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深褐色宫装、面容刻薄的老嬷嬷,在一队内侍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鬓角霜白,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正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李嬷嬷。
看来,太后早已料到她会回京自投罗网。
李嬷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那卷账册上,
“搜。”她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两名粗壮的宫女立刻上前,粗鲁地将孟舒绾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当她们摸到她腰间夹层那个坚硬的轮廓时,动作一顿。
孟舒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宫女用匕首划开夹层,那块黑沉沉的铁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嬷嬷皱眉拾起,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漠。
她显然认得这东西,但并不认为这能掀起什么风浪。
“把人和东西,都带去慈宁宫,交由太后娘娘亲自发落。”李嬷嬷一挥手,仿佛只是在处置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孟舒绾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鱼儿,上钩了。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温暖如春。
金碧辉煌的暖阁中,太后一身凤袍,慵懒地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宝座上,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孟舒绾被重重地推搡在地,冰凉坚硬的金砖硌得她膝盖生疼。
“孟家丫头,哀家倒是小瞧了你,”太后的声音温和悦耳,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竟能从陆严的手底下逃出来,还能带着罪证闯回京城。说吧,你想求哀家赏你个什么死法?”
孟舒绾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平静地开口:“臣女并非求死,而是来为孟家、为季家、也为天下,向太后娘娘……讨一个公道。”
“公道?”太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轻笑一声,端起手边的参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在本宫这里,本宫的意志,就是公道。你抗旨不尊,勾结逆党,本就是死罪。李嬷嬷。”
“奴婢在。”
“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宫里的规矩。”
李嬷嬷阴恻恻地应了一声,从一旁侍女的托盘里,拿起一根细如牛毛、闪着幽蓝光泽的长针。
“孟姑娘,这叫‘透骨针’,刺入指甲缝中,不伤性命,却能让人尝遍世间极苦。”她捏住孟舒绾的手指,那尖锐的针尖,对准了她纤细的指甲缝,缓缓刺入。
“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钻心,瞬间从指尖传遍四肢百骸!
孟舒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痛晕过去。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满口的血腥味,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声求饶。
她知道,这是太后在摧毁她的意志。
她越是痛苦,太后就越是得意。
她不能认输。
“看来,骨头还挺硬。”太后放下茶杯,”
就在李嬷嬷狞笑着拿起第二根针时,一个太监神色慌张地从殿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季……季世子他……他闯进内阁了!”
太后脸色一沉:“他不是中了乌头毒,命悬一线了吗?”
“是……是醒了!”太监颤声道,“他还联合了王首辅、张大学士和陈太傅三位大人,带着……带着孟平山,一同跪在乾清宫外,向皇上请愿,说要……说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与您当庭对质!”
“放肆!”太后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杀机毕现,“传哀家懿旨,命陆严即刻调遣慈宁卫,封锁内阁与乾清宫,任何人不得出入!”
就是现在!
趁着太后心神大乱的瞬间,孟舒绾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李嬷嬷的钳制。
她忍着指尖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怀中猛地掏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那不是账册,也不是令牌,而是一枚沾染着污渍,却依旧能看出盘龙纹路的冰冷扳指!
“太后娘娘!”孟舒绾的声音因剧痛而沙哑,却字字铿锵,响彻整个大殿,“您急着杀人灭口,可是怕有人问起……壬午年间,先皇立下的那份传位遗诏,究竟去了何处!”
“壬午年遗诏”五个字一出,整个慈宁宫瞬间死寂。
在场那些伺候多年的老宫人,无不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段尘封的禁忌,如同鬼魅,再次被从记忆的深渊中拖拽而出!
太后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地盯着孟舒绾手中的扳指,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你……”
她刚说出一个字,孟舒绾的左脚却看似无意地,在地面一块不起眼的云纹地砖上,轻轻一踏。
这是一个机关。
一个只有孟家人才能看懂,也只有孟家人才能启动的机关。
在太后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宝座底下,一个肉眼难见的扩音筒悄然开启,其另一端,通过精妙的回音壁结构,正对着一墙之隔的偏殿。
“我什么?”孟舒绾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控诉,“我父亲不愿为您伪造玉玺,您便罗织罪名,害我孟家满门!谢皇后握有您的把柄,您便借季家之手,将她与铁矿的所有知情人一同灭口!如今,季舟漾与我侥幸逃生,您又要调动私兵,封锁宫城,将我们赶尽杀绝!太后!您做的这一切,难道就不怕先皇在天之灵,质问你这篡权谋逆之罪吗!”
这一连串的指控,如同惊雷,炸得太后头晕目眩。
她被孟舒绾的胆大包天彻底激怒,早已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一派胡言!”她厉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哀家就是要灭口!就是要杀了你们这些知道真相的贱人!这大周的江山,既然到了我儿手中,就绝不容许任何人动摇!什么先皇遗诏,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谁敢不从,哀家就让他全族陪葬!”
话音刚落。
“吱呀——”一声。
偏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当今皇帝赵恒,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同样震惊失语的几位内阁重臣。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悲凉。
“母后……她说的……都是真的?”
太后看到皇帝的瞬间,身体僵住了。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然而,那份极致的震惊与慌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她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而森冷的笑容。
她缓缓地,从自己宽大的凤袍袖中,取出了一份明黄色的卷轴。
那卷轴之上,赫然盖着传国玉玺鲜红的印记。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酷,“皇帝,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哀家会不做任何准备吗?”
她将卷轴缓缓展开,对着殿内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谢氏勾结孟氏余孽,意图谋逆,罪无可赦。季氏一族,辅政不力,教子无方,同罪连坐。着,废黜皇后,赐死季、孟二族全族。钦此。”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皇帝,最后落在了孟舒绾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残忍。
“从现在起,全城宵禁,京畿大营接管城防。你们所有人,都将是这诏书上的一个名字。”
“陆严!”她高声喝道。
殿外,身着暗紫色劲装的陆严,手按刀柄,如鬼魅般悄然步入。
太后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跪在地上的孟舒绾,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先从她开始。给哀家,寸、寸、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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