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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偷梁换柱的禁宫行


马车的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孟舒绾闭目靠在软垫上,脑海里却一刻也不得安宁,一遍遍地复盘着那张致命的布防图,以及季舟漾字条上那句冰冷的警告。

琼华宫,九曲琉璃盏,磁石陷阱。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磨盘,试图将她的生路碾碎。

车身轻轻一晃,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雪雁在车外低声禀报。

孟舒绾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不见丝毫波澜,只剩下如深潭般的冷静。

她理了理衣袖,率先下了车。

一股混合着桐油、铜锈与陈年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京城西郊,一处早已废弃的钟表机括工坊。

坊内光线昏暗,高大的木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生了锈的齿轮与发条,细密的尘埃在从破损窗棂透进来的光柱中上下翻飞。

工坊的最深处,一个须发半白、身形瘦削但脊背挺直的老者正背对着她们,专注地打磨着手中一枚小巧的黄铜机括。

他的手指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但动作却极其稳定,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陆伯伯。”孟舒绾轻声唤道。

那老者打磨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清来人时,那双因长年累月对着精密零件而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欣慰,最终都化为一声低沉的叹息。

“大小姐。”陆远风将手中的工具和零件整齐地放在工作台上,用一块粗布擦了擦手,“您不该来这儿的。京城,不是善地。”

他是陆远风,前工部营造司的匠首,也是父亲孟长庚一手提拔的旧部,更是整个大周在机括与物理一道上造诣最深的大师。

三年前,因不愿为谢氏效力,他被寻了个由头革职,从此便隐匿在这废坊之中。

孟舒绾没有寒暄,她从怀中那个由昆仑暖玉包裹的锦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阴阳双印,轻轻放在那张铺满了图纸与工具的木桌上。

“我需要您用最快的速度,在它们的外层镀上一层‘隔磁铅蜡’。”

陆远风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死死锁住那两枚传说中的印玺,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伸出布满老茧的食指,凌空在那层温润的玉佩外壳上虚虚划过,感受着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磁场律动。

“好精妙的控力。”他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属于匠人的狂热光彩,“以玉石之惰性为鞘,以内力为缰,大小姐的天赋,远胜老家主当年。”

他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神色重新变得凝重:“铅蜡隔磁,倒是不难。只是,大小E姐要用它来对付什么东西?寻常的吸铁石,铅蜡足以应对。可若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压得更低了,“可若是对着万机塔里那块能引动天地异象的‘子午磁母’,这层薄蜡,怕是撑不过三息。印玺虽不至暴露,但必然会产生极其轻微的震颤,若您那时正身处险境,这细微的颤动,足以致命。”

孟舒绾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谢皇后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宴会上的磁石陷阱只是第一层,真正的杀招,是引动整座万机塔的力量,形成一个无处可逃的巨大磁场。

她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些细小的黄铜零件,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她俯身从一堆废料中捡起几枚指甲盖大小的铜制坠角,放在掌心掂了掂,随即做出了决断:“陆伯伯,除了铅蜡,我还需要足够多的这种东西。我要将它们缝进我的裙摆内侧。”

陆远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以重力对抗引力。

当万机塔的磁场发动时,那股吸力必然是自下而上的。

裙摆中均匀分布的铜坠能极大增加下盘的重量,让她在那股突如其来的引力面前,多一分站稳脚跟的机会。

这多出来的一分,或许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黄昏时分,金色的余晖为巍峨的宫城镀上了一层虚伪的暖光。

孟舒绾的马车在宫门前被一列面无表情的禁卫拦下。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沉的太监,正是谢皇后的心腹,德全。

“哟,这不是孟家主么?”德全捏着嗓子,腔调拉得又长又尖,皮笑肉不笑地走了上来,“皇后娘娘有旨,今日百花夜宴,事关重大,为防有宵小夹带违禁之物入宫,所有赴宴的女眷,都得由咱家亲自查验一番。孟家主,请下车吧。”

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放着一块人头大小、通体乌黑的强力吸铁石。

雪雁的脸瞬间白了。

孟舒绾却神色如常,她坦然地走下马车,目光平静地看着德全,仿佛那块巨大的吸铁石只是一块寻常的石头。

“德全公公请慢。”孟舒绾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她不急不缓地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孟氏家徽的鼓鼓囊囊的锦缎荷包,主动递了过去:“此物乃家父遗物,材质特殊,恐与公公手中之物相冲,扰了宫中气运。还是交由公公代为保管,待宴后舒绾再来取回。”

德全的动作停住了,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荷包上。

荷包入手极沉,随着孟舒绾的动作,里面发出一阵清脆又厚重的、独属于金银的碰撞声。

德全的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

他掂了掂荷包,那惊人的分量让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手托着荷包,另一只手依旧举着吸铁石,绕着孟舒绾走了一圈。

吸铁石在经过她腰间时,没有任何异常。

铅蜡隔绝了大部分磁性,而荷包中那几十块碎银相互挤压形成的磁阻效应,更是将最后一丝可能泄露的磁场波动完美地干扰、抵消。

德全的注意力早已被那沉甸甸的荷包吸引了大半,此刻见吸铁石毫无反应,便彻底放下了心。

他将荷包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袍,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孟家主深明大义,咱家省得,省得。请吧。”

孟舒绾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地带着雪雁走进了宫门。

第一道关,过了。

穿过长长的宫道,前方就是御花园。

暮色四合,园中已是灯火通明,无数珍奇花卉在宫灯的映照下,美得如梦似幻,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香气。

可孟舒绾的脚步却在踏上花园入口那条由白色玉石铺就的小径时,微不可察地一顿。

脚下的石砖,颜色深浅不一。

大部分石砖都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但在某些地方,却夹杂着一些颜色明显更深、带着淡淡灰青色纹理的石砖,它们被巧妙地镶嵌其中,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就是陷阱。

就在这时,一队负责巡逻的禁卫从侧方快步走来,粗暴地驱赶着小径上略显拥堵的女眷。

“都让开!快走快走,别挡着路!”

一名身形尤为高大的禁卫动作看似鲁莽,在经过孟舒绾身边时,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

孟舒绾顺势一个趔趄,在那名禁卫伸手虚扶的瞬间,只觉得掌心一凉,被塞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纸卷。

她稳住身形,那队禁卫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她垂下眼帘,将那张紧紧攥在掌心的纸卷收入袖中,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用硬物刻画出的凹凸痕迹。

她借着转身避让旁人的功夫,悄然退到一座假山背后,迅速展开了纸卷。

那并非纸,而是一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极薄的蚕丝绢布。

上面没有一个字,只画着一幅精细的平面图,清晰地标注出了整条御花园小径上,每一块颜色异常的石砖的具体位置。

那是季舟漾的手笔。

他不仅猜到了陷阱的触发方式,甚至连陷阱的具体分布都摸得一清二楚。

孟舒绾将地图牢牢记在心中,随后将丝绢揉成一团,塞进了假山的石缝深处。

她抬起头,望向御花园尽头那座灯火璀璨、乐声悠扬的琼华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甜腻的花香,此刻闻起来却像是毒药的芬芳。

她提起裙摆,重新走上那条通往地狱的玉石小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那些安全的乳白色石砖上,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在闲庭信步。

宫殿越来越近,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就在她即将踏上琼华宫白玉台阶的最后一刻,殿内一个高亢的唱喏声穿透了喧闹的乐曲,清晰地传了出来。

“皇后娘娘懿旨——宣,孟氏家主,孟舒绾,入殿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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