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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活人走路不踩影子


风雪停歇第三日,晨光终于照进黑水坡营地。孟舒绾立在帐中,案上舆图红线密布,指尖划过旧军驻地、运银路线,终落于京畿西南的皇家药园。

手边账册刺目,“孔雀石粉年采三千两”的记录,在工部物料司入库簿上竟无迹可寻。三年虚支,九千两白银蒸发,经手人皆为药园总管刘慎。

“不是遗漏,是有人刻意抹去痕迹。”她低声自语,随即唤来韩都尉,命其调取北境边军医帐旧档,重点查近五年冬季用药记录。

三日后,韩都尉带回厚厚残卷。孟舒绾逐页翻阅,指尖骤然停住——天启三年冬,振武营暴发目疾,百人染病,症状为目赤畏光,夜间视物如雾。

军中医官配制的“清毒明目散”,主药含绿矾、黄连、冰片,还有一味未具名绿色粉末。孟舒绾瞳孔微缩,这与废井掘出的绿色结晶性状一致。

她取来结晶样本,交由随军老医士辨识。老医士银针试之,醋液滴验,神色渐变:“此乃石胆精炼物,系孔雀石粉煅烧而成,性寒有毒,灼肤损目。”

帐内死寂。孟舒绾闭眼再睁,眼底一片寒霜。药园借御制药引之名,虚报采购,截留真货,以劣质绿矾充数送边军,致士兵目疾频发,伤亡加剧。

朝廷竟以战损、疫亡为由注销名录,发放抚银了事。这场持续五年的谋杀,竟藏在药材与账册之间。她起身走到舆图前,提笔将皇家药园重重圈住。

“这不是贪墨,是杀人不见血的剿除。”她声音冷冽如冰。帐外脚步声起,荣峥悄然入内,手中捧着一封三爷季舟漾的密函。

季舟漾未动兵部明线,反以皇陵春祭备药之名,签令太医院查验治目疾散底方,还将调令抄录三份,送入通政司、都察院与东宫。

“他是要逼他们自己查。”孟舒绾轻笑,笑意却无温度,“多衙门备案,谁压下不报,便是共犯。三爷这招,是拿制度反制制度。”

荣峥点头:“太医院已派人赴药园验药,那边连夜焚毁了几册旧档。”“晚了。”孟舒绾合上账册,“证据链已经开始转动。”

她望向帐外晴空,心中已定下一步棋,却也清楚对方不会坐以待毙。当夜,陈厉心腹便送来急报:被捕货郎死前传假讯息,称目标五日后在祭坛称制。

敌方接信,必会有所动作。陈厉在信中写道:“他们不敢明攻,只会暗焚。丙字号村聚居百余遗属,柴草密集,易燃难救。”

孟舒绾当即召来守营将领,下令加固水源防线,分派青壮轮值守夜。同时命陈厉传令巡查队,改用暗语联络,发现异常以铁铃为号层层上报。

陈厉更安排三十名便衣混入村落周边山林,埋设铁铃绊索网,专候夜间潜入者。孟舒绾立于高坡,望着村落灯火如星,沉声自语:“他们会来,但不会活着离开。”

风穿山谷,带着泥土枯枝气息。她忽然想起沈嬷嬷临行前的话:“六十九户,我一个都不会落下。”此刻,老嬷嬷正裹着青布斗篷,走在最后一段路上。

她怀中贴身藏着小木匣,十七段泣血口供,已被封入十三具空棺。明日,杜掌柜将以超度亡魂之名,率灵队出城南。那时,真正的风暴才会降临。

晨雾未散,城南义庄门前列起素衣白幡。十三具空棺停在青石阶下,黑漆沉沉,棺首往生符纸随风颤动,像将断的魂魄。

沈嬷嬷拄着乌木拐杖站在最前,青布斗篷洗得发白,整个人如一截枯木。她抚过棺木边缘暗扣,那是杜掌柜设的机关,口供藏于棺底夹层,蜡封缄口。

“六十九户,我一个都不会落下。”她沙哑着重复,似在对亡魂立誓。杜掌柜缓步走来,面冷如铁,袖中攥着字条:“税卡换防,午时三刻必遇查。”

他目光一凝,扬声下令起灵。鼓钹齐鸣,哀乐低回,十三名壮汉抬棺而行,队伍缓缓移向城门。百姓避让,孩童指着棺材发问,被大人急忙捂嘴拉走。

行至南门税卡,果见巡防营十余人拦路,铁甲森然,长枪横挡。带队校尉高声喝令:“奉令稽查违禁品,所有货物,一律开验!”眼神却紧盯棺木。

杜掌柜上前一步:“此乃超度孤魂的法事棺,内无遗体,依礼不可轻启。”校尉冷笑:“装神弄鬼,谁知是否藏了兵器火药?打开!”

两名兵卒上前撬棺钉,围观人群渐聚。沈嬷嬷退至角落,手按怀中木匣——若无法出城,她宁可焚毁证据,也绝不落入敌手。

第一具棺盖掀开,空无一物。第二具、第三具……接连数具皆空,兵卒面露狐疑,动作愈发粗暴。直至第七具棺木开启,异变陡生。

杜掌柜突然踏前,猛地掀开整副棺盖,厉声质问:“你们要查死人,还是怕活人说话!”他声音如雷,震得众人一愣。

他指向棺底暗格,抽出油纸包裹的供词高举:“这里不是金银,是人命!是天启三年冬,振武营百余将士误用药散致残,被烧死在丙字号村的真相!”

人群哗然。一名老妇扑上前,颤抖着指向棺木铭牌:“这是我夫君的名字!他去年还在北境戍边,怎会死在这里?”

“我爹也没死!”一青年哭喊,“抚恤名录写着他战殁,上月还有家书回来!他们凭什么把我爹写成死人!”民情激愤,众人怒砸税卡木栏,高呼还我亲人。

巡防营官兵面面相觑,校尉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手。他们奉的是密令,意在遮掩罪证,可眼前已是民心沸腾。校尉咬牙下令:“放行。”

灵队缓缓通过税卡,身后喧沸不止。风卷着供词残页飞向街巷,如觉醒的种子,悄然落地生根。与此同时,御史台裴府内,香炉灰烬尚未冷却。

裴御史端坐堂前,将《监察法典》一页页投入火中。仆人跪地哭劝:“大人,宫里不会有人来的……”“会的。”他喃喃,“火不熄,总有人看得见光。”

第三日午时,阳光斜照院墙。一道瘦小身影翻入院后矮墙,是个面黄肌瘦的小黄门,衣角破损,脚步轻捷。他拾起炉中残页,贴身藏好。

临去前,他从袖中取出半块干硬麦饼,轻轻放在石阶上,随即翻墙而去,不留踪迹。这是御史台旧例——断粮示警,意为体制之内,尚有人知痛。

消息当夜传至黑水坡营地。孟舒绾正在灯下核对医帐抄录,陈厉送来的药园采买记录与边军用药清单完全匹配,三年二十七批药散,全是虚报充数。

证据链闭环。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在素笺写下标题:《请复核天启末年百官生死状》。字迹清峻,力透纸背。她在查证方式一栏郑重落笔。

“凡申报阵亡者,须两名同袍指认形貌,查验伤痕,对照牙记。抚恤已领而人尚存,或名录有载而尸骨无归者,列为悬案,交新设昭雪司专理。”

写至此处,窗外雪光映入,照亮舆图一角。皇家药园西侧山谷深处,一处废弃矿洞记号是她昨夜所添。雪光折射下,洞口积雪压着半截断裂军靴。

靴筒内侧,“振武七队”四字墨痕虽淡,却未被风雪抹去。孟舒绾凝视良久,指尖覆上标记。原来有人比她更早到过那里,这靴子并非自然脱落。

它是被人匆忙踩断,遗落在逃亡途中。帐外马蹄轻响,荣峥低声禀报:“三爷急信,京中传言您此举动摇国本。”

孟舒绾合上奏稿,唇角浮起冷意:“他们怕的不是我动国本,是我让活人重新踩上了自己的影子。”她起身吹灭烛火,推门而出。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远处山谷静谧无声,风穿岩隙,发出幽微呜咽,似有谁曾在黑暗中呼救,最终被大地吞没。矿洞深处,岩壁上一道模糊手印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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