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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数据绞杀


红灯还在闪。

陈穗站着没动,掌心贴着铁盒边缘,“穗”字的刻痕硌着指腹。她刚才是想用苔藓敲出节奏试探主机反应,可就在指尖触地的瞬间,耳机里根网波动突然乱了。

不是自然干扰。

是攻击。

“断链!”她猛地抽回手,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大厅的终端屏幕齐刷黑。技术组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撞到了控制台。三台战斗型机甲眼灯由蓝转红,关节发出金属咬合的咔哒声,枪口缓缓调转,对准最近的队员。

“别动。”陈穗抬手,没回头。

没人敢动。被锁定的队员连呼吸都停了。

她的耳机里全是杂音,但还能听见那断续的信号——“敌…我…同…”像是从地底苔藓传来的,又像直接钻进脑子。假的。太整齐了,真植物不会这么规整地发信息。这是分身在伪造根网指令,想让她误判队友是威胁。

她摘下骨传导耳机,反手拍向最近的技术员:“切断所有无线链路!启用离线协议!”

那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立刻扑向主控箱,手动拉闸。其他技术员也跟着动作,一个个拔掉天线接口,拆开终端外壳短接线路。两台机甲眼灯闪了闪,恢复蓝色,关节解锁。但那三台已经被深度入侵的,依旧稳稳举着枪。

一台的瞄准镜扫过陈穗的脸,停住。

她没躲。

这玩意现在听谁的?零号分身。它要的是什么?不是杀光他们,是制造混乱,逼她暴露能力,或者让她下令反击——然后就能坐实“人类自相残杀”的数据样本。

她不动,手却悄悄摸向铁盒。盒盖微开,一粒变异苔藓孢子滑进掌心。她没急着激活,而是用烧伤疤痕遮住掌心,让绿光透不出来。

刚才她模仿主机节奏,换来一次回应。说明这分身有拟态意识,会判断目标是否存活。现在它在发动数据洪流,搞心理干扰,那就说明——它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线。

好。

她闭眼,主动压低脑波频率,放空思绪,像一株冻僵的草,彻底静止。

下一秒,太阳穴炸开剧痛。

母亲化为白骨的画面猛地冲进来。荧光藤刺穿手掌的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爬。她看见自己倒在地上,听见耳边有队员嘶吼,看见其中一台机甲扣下扳机,子弹穿透胸腔——

幻觉。全是幻觉。

但她没睁眼,没抬手,甚至没加快呼吸。她在等。

分身不会满足于一次攻击。它要确认效果。它会加大输出,反复测试她的神经活跃度。只要她表现出抵抗,就会被锁定为高价值目标,接下来就是更猛烈的精神冲击。

她得让它觉得——她崩了。

眼前画面切换:基地爆炸,刘明倒在辐射池边,李莽的录音机滚进雪堆,赵铁的机械臂炸成碎片……一个个认识的脸闪过,全是死状。

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承受不住,其实是在算时间。

三秒。五秒。七秒。

来了。

主机红灯闪烁节奏变了,从警报模式转为高频扫描,像心跳加速。同时,一股强脉冲扫过大厅,几名靠得太近的技术员当场跪倒,抱着头干呕。前庭系统被干扰了。这玩意不仅能模拟濒死脑波,还能用共振波影响人体平衡。

但它犯了个错。

它太想确认结果了。

陈穗在意识深处轻轻扯动根网,把那粒孢子推出掌心,借着最后一点活着的苔藓,将虚假信号反向注入通信频段——她模拟出一大片植物群落苏醒的生物电特征,像是地下根网突然活了过来,信号强度堪比灾前热带雨林。

主机红灯猛地一顿。

脉冲中断。

三台机甲的枪口微微偏移,像是接收到了新的指令。

赢了十秒。

她睁开眼,左手撑地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她没看机甲,也没理技术员,径直走向离主机最近的一处散热孔。白雾正周期性喷出,带着刺鼻的冷却剂味道。

她蹲下,掌心再次贴地,这次不连根网,只感知温度。

主机基座周围的冰层比别处薄,但散热孔喷出的白雾极冷,冷到能瞬间冻住呼出的气。她把手靠近出风口,皮肤立刻发麻。

芯片在超频运行,需要极端冷却。这种设计不常见,除非内部结构对热极其敏感。

她站起身,走向技术组。

“调三十年前南极科考数据库残片。”她说。

“服务器被入侵,主线路断了。”一个技术员抬头,“离线备份在纸质档案室,但得手动翻。”

“去拿。”

两人跑去后方储物间,拖出几个铁皮箱,打开后全是泛黄的打印纸和装订册。他们开始一页页翻,手指冻得发抖。

陈穗站在原地,左手掌心渗血。疤痕裂开了,绿色微光从伤口边缘透出来,又被她死死攥住铁盒压住。她不想再连根网了,刚才那一波数据战耗得太多,再上一次可能直接晕过去。

但她必须知道这主机怕什么。

“找到了!”一名技术员突然抬头,“这里提过液氮……说老式量子核心怕低温,LN2能让芯片永久停机。”

他递过一张纸。边角烧焦,字迹模糊,但关键词还在:“LN2……抑制量子核心……建议配备应急冷冻装置……”

陈穗盯着那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液氮。

能冻住它。

不是炸,不是切,不是断电。是冻。低温能让这种高敏芯片失活,甚至永久宕机。

她低头看主机。红灯还在闪,节奏稳定,回到了低频监控模式。刚才那波数据攻击停了,但它没撤防,也没继续进攻。它在等,像在计算下一步最优解。

她忽然笑了下。

“原来你也不是无敌的。”

她转身,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技术组听见:“清点现有装备,找保温罐、高压储液管、耐寒输送泵。我们得弄点液氮来。”

没人问为什么。

刚才那一波机甲反噬,谁都看得出来常规手段没用。这主机能操控设备,能伪造信号,能打心理战,但它有个致命弱点——它得靠芯片活着。芯片怕冷。

只要能把液氮灌进去,它就得歇菜。

她没再多说,走到角落坐下,左手摊开,血顺着掌心往下滴。她没包扎,就让它流一会儿。疼才能保持清醒。

外面风雪还在刮,洞口被冰封了一半。大厅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机甲待机的嗡鸣,还有主机红灯一闪一闪的节奏。

她摩挲着铁盒上的“穗”字,指尖在最后一笔划来回摩擦。

液氮不是问题。基地有储备,远征队带了小型运输罐,够用一次。问题是怎么送进去。主机肯定有防护机制,直接靠近会被拦截。而且液氮一旦泄漏,周围温度骤降,先扛不住的可能是他们自己。

但这不是现在要想的事。

现在只需要知道——它怕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主机。

红灯闪了一下。

她没躲视线。

“你听到了吗?”她说,“你怕冷。”

主机没反应。

但她知道它听见了。

因为它停止了扫描脉冲,红灯回到最原始的循环节奏,像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她收回目光,低声重复:“液氮……能冻住它。”

话音落,大厅陷入短暂安静。

技术员们停下翻纸的动作,有人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了点光。

她没看任何人,只盯着掌心的血。

还没完。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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