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贴脸开大
这话说出来，李雅欣立刻瞪大眼睛。
不是，妈！这咋连个前情提要都没有！直接贴脸开大啊！
虽然她也觉得姨姨有时候有点太偏心娘家人，但这话能这么说吗！
古代的观念毕竟是落后于现代的，讲究的是为家族付出，而且在姨姨的描述里，她们家又是那种家庭氛围很和谐的。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是很难割舍的，李雅欣早就过了非黑即白的年纪，粗俗一点的话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哪里是轻易就能够割舍的。
不说别的，只说她自己，当时因为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不是维持了表面的关系，过年妈妈也会带着她回家。
李雅欣觉得，这种事不好说。
会记得过去的不好，也会记得一点点好处，奶奶会觉得她们母女在外面过得不容易，偷偷给她塞钱。
说来说去，都是穷闹得，大家手头都宽裕的时候，很愿意维持和谐的家庭关系。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坏吗，坏不到哪里去，但是好呢，也好不到哪里去。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跑偏，李雅欣赶紧住脑，下意识去看姨姨。
崔明淑却有些愣住。
这样的话李雅欣说过，也许是措辞太过温和，她没有当回事，但是当李秀云直白问到她脸上的时候，崔明淑第一反应却是。
“我母家有人找你吗？”
“那倒没有。”李秀云摆摆手说，“你娘家那几个小姑娘都挺好的，说话也中听。”
“但是有些事，我听齐文珠讲了，你别怪我说话直，妹子，有些话不是这么论的。”
崔明淑没想到齐文珠会主动与李秀云说起这些事，对她们的关系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和判断，她敛目收敛起眼底的全部情绪。
再抬眼时又笑道：“她连这些都跟你讲了吗？”
她们很少会提起过去的事情，年少时最要好的姐妹，斗成了乌鸡眼，那是谁也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崔明淑怪她抢走自己的未婚夫婿吗？有一瞬间是怨恨的。
但总是身不由己，不管是谁，都是这样，她们拥有相似的生长环境。
崔家这样一个世家大族一朝轰然倒塌，与她拥有相似生长环境的齐文珠怎么能够不心生惧怕呢？
崔家倒了，下一个会是齐家吗？
她是这样理解齐文珠，就像齐文珠也是这样理解她，当年那个笑盈盈恭喜她做了皇子妃的朋友，到底是走散了。
自己、母家、子女，她们这一生都在为自己和别人拼命争夺，人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
“对呀。”李秀云不疑有他，大大咧咧说，“前几天我俩才见了面，聊起以前的事情，你不知道，有好多我都不知道，好在齐文珠也没问，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糊弄过去。”
“她也说了，当年崔家倒了，是你哥哥犯了错，念在你爹劳苦功高，还有你爷爷的份上，没有流放，而是全家发配回原籍。”
“那会，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李秀云感叹极了，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她们过去没钱，现在也住上了新房子被人羡慕。
崔明淑这种天之骄女，也有跌落下来过苦日子的时候。
命运总是会开各种各样的玩笑，老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闺女是写剧本的，剧本大多数是合家欢的结局，但生活可不是剧本，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借用一句台词。”崔明淑笑道，“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过去的狼狈她不愿意多提，只是点到为止轻飘飘一笔勾销。
李秀云说：“是啊。”
“但她也跟我讲了元承的事情。”
听到说起自己，顾元承悄悄支棱起耳朵。
两位母亲交谈的时候，他和妹妹都坐在一边当鹌鹑，哪怕觉得李姨这话有点尖锐，教养也没有让他出言打断。
另一方面，又觉得李姨说得有些道理。
两位亲舅舅是什么秉性，顾元承是清楚的，过去犯了事，靠着母亲的裙带关系重新回到京城，只是依然游手好闲。
顾元承有时候也会想，明明外祖父和外曾祖父都是极有见识的人，为什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呢？
他安安静静听着，这些从前没有人会告诉他的事情。
“齐文珠说，元承是早产，快到预产期的时候，你哥哥犯了事，你跪求皇帝饶过你哥哥，因此早产了。”李秀云简明扼要的说，“是有这回事吗？”
崔明淑点点头。
内宫不得干政，齐文珠可以，是因为她是皇后，但崔明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重判。
抛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片儿汤话，那是她亲哥哥呀！
她刚要开口说明，李秀云却打断她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呢？你挺着那么大一个肚子，马上生孩子的人了，还跟着往前凑什么！”
“就是在我们农村，也没有让孕妇跪下的道理啊！”
“那毕竟是我的亲哥哥！”崔明淑不自觉声音大了起来，“我与哥哥从小就要好，他出了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气得李秀云恨不得指着她脑袋骂。
“我拿你当亲妹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是出了嫁的闺女，娘家是娘家，这儿才是你家！”
“再说了，那是你哥哥，比你大那么多，理应就是他照顾你！”
“是，你嫁的人是皇帝，是你们这个时代最尊贵的人，但在我们那儿，在婆家受了委屈是让大舅哥打上门的，你倒好，时时刻刻给你哥擦屁股。”
“他是你哥，他是男人，他才应该是那个撑起崔家的人，而不是你撑着这一切。”
说到最后，李秀云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你啊，把一切都背在自己身上，那得多累啊！”
李雅欣吓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一声就蹦了起来：“妈你别哭啊！”
好端端的妈妈你哭什么！
李秀云没搭理上蹿下跳的李雅欣，接着说：“都说我们鲁省农村封建，重男轻女，但也没见你们这儿这样的啊。”
十里八乡，出了嫁的女儿要是像崔明淑这样事事操心管着娘家的事，给父母养老，做儿子的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家里的东西是留给儿子的，那么照顾双亲，振兴门楣，那也是儿子与生俱来的责任。
吃了好处还不想负责，呸，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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