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阵眼疑云
陈符离去后，高升于静室中沉吟良久。
那盒古符残片被他一一检视，确系年代久远、灵气尽失之物，并无暗藏手脚。但陈符此人，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影阁暗线，已如一根细刺，扎入眼中。
“天衍阵阁……”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能在漫音坊核心区域开设阵阁，承接阵法布置、修复乃至定制业务的，绝非寻常势力。若连此等店铺也与影阁有染，其渗透之深，着实令人心惊。
他取出赤炎真人授予的“离火令”，神识沉入其中，细心感知与护坊大阵“九天离火覆海大阵”那一丝微妙的联系。
令牌不仅仅是一把钥匙，更是一个微缩的感应终端。通过它，高升能模糊感知到以天工阁为核心、辐射整个坊市的庞大阵法网络的整体“脉动”。这股脉动雄浑、稳定、炽热，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给人以无尽的安全感。
然而，当他将心神集中于自身别院所在的西区，尤其是“百符斋”、“天衍阵阁”所在的街区附近时，却隐隐察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滞涩感”。
就像一副精密的机械齿轮组中，混入了一粒细沙，虽未影响整体运转，却会在某个特定部位产生微不可察的摩擦与噪音。这感觉极其微弱，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又手握离火令这等阵眼信物，几乎无法察觉。
“大阵在此区域……存在某种细微的干扰或不谐？”
高升神色凝重。护坊大阵乃漫音坊立身之本，若有纰漏，后果不堪设想。这异样感，是影阁长期潜伏暗中侵蚀所致？还是布阵之时便留下的隐患？抑或……是内应做的手脚？
他没有妄动。对阵法的理解，他还远不及专精此道的修士。贸然以离火令深入探查，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阵法反应。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更专业的判断。
收起离火令，高升决定再去见一次赤炎真人。但在那之前，他需做另一手准备。
心神沉入紫府，落在那页光华温润的《造化宝册》虚影上。自熔炼太阳精粹后，宝册似有补全，气息更加浑厚。他尝试以神念沟通，传递出寻求“隐匿”、“伪装”类法门或感悟的意念。
宝册并无直接回应，也未浮现新的符文。但当他意念集中于自身金丹核心那点混沌光华时，关于那奇异“感知”能力的种种细微体会，却更加清晰了一些。他心有所悟：这种对万物“本质”与“变化节点”的感知，或许不仅能用于炼丹炼器，若用于自身……
他尝试将一丝丹元，结合那奇异的感知力，缓缓包裹自身。并非施展法术，而是一种更接近“调节”自身存在状态的方式。
片刻后，他走到镜前。
镜中身影依旧，但气息却发生了微妙变化。原本纯正平和的《辰光经》丹元气息中，被混入了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阴寒水属性气息。这丝异种气息与他本体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共存，仿佛他最近修炼某种水系功法未成，留下了痕迹。
同时，他整个人的“存在感”似乎减弱了一分，若不用心留意，极易将其忽略。
“以造化之意，暂时‘调整’自身气息状态，模拟出修炼冲突或功法不纯的假象，并略微降低自身在环境中的‘显眼’程度……”
高升若有所思。这并非高明的幻形术，也无法改变容貌，但在混淆感知、误导判断上，或许有奇效。且消耗的是那种特殊的心神之力与少量丹元，不露法术波动。
他维持着这种状态，再次出门，前往天工阁。
一路行去，他刻意经过“天衍阵阁”所在街道。那是一座三层石楼，门面古朴，悬挂的招牌以古篆书写，确有几分底蕴。他未停留，只以那强化后的感知力悄然扫过。
阵阁本身设有不弱的防护与隔绝阵法，难以深入探查。但其门楣一侧不起眼处，同样有一个淡淡的、与百符斋类似的扭曲羽毛印记！
高升心中凛然，脚步不停。
在天工阁外，他遇到了似乎正要外出的赤炎真人。
“真人有事外出？”高升传音问道。
赤炎真人看到他，目光在他身上略微不谐的气息上停顿一瞬，闪过一丝了然，传音回道：“正要去找你。有新的发现，此地不便，随我来。”
两人并未进入天工阁，而是转至附近一处隶属于坊主一系的隐秘茶舍，进入设有重重禁制的雅间。
“你来得正好。”赤炎真人布下隔音结界，直接道，“我们暗中排查了可能与‘星枢’及影阁有关的阵法师与店铺。你方才路过的‘天衍阵阁’，其背后东家，与三十年前坊内一次阵法维护记录中，一位已故阵法师有姻亲关系。而那位阵法师，曾参与过西区部分阵眼的日常维护。”
高升将自己察觉的西区大阵细微滞涩感，以及百符斋、天衍阵阁的羽毛印记发现告知。
赤炎真人听完，面色阴沉如水。
“果然……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情报或刺杀。动摇乃至破坏护坊大阵，才是更大的图谋！”他手指轻敲桌面，“西区那处滞涩……若长期被人以特定手法暗中干扰、埋下隐患，关键时刻确实可能影响大阵局部运转，甚至成为突破口。”
“真人，此事需立即彻查，修复隐患。”高升沉声道。
“查自然要查，但不能明查。”赤炎真人摇头，“对方潜伏日久，手段隐秘。明面动作只会让他们警觉，掩盖或转移痕迹。况且，我们尚不知坊内被渗透到何种程度，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内部混乱。”
他看向高升：“你既已察觉异常，又手握离火令，对那处阵眼区域有感应之权。我想交予你一项暗中查探的任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尽可能查明那处滞涩的具体位置、性质，评估其危害。你可愿意？此事风险不小。”
高升略一思忖，问道：“天衍阵阁那边？”
“我们会以其他理由对其加强监控，暂时不动。”赤炎真人道，“你的任务是阵眼，非店铺。切记，安全第一，宁可无功，不可暴露。所需任何资源、情报支持，可通过离火令直接向我密报。”
“晚辈领命。”高升应下。这与他计划主动探查的念头不谋而合，且有了赤炎真人的暗中支持，行动会便利许多。
“此外，”赤炎真人取出一个玉瓶，“此为‘敛神丹’，可助你在探查时进一步收敛气息，配合你的伪装，只要不正面撞上金丹后期以上的修士或触发强力禁制，应能瞒过大多数探查。还有这枚‘子母感应符’，你持子符，我持母符。若遇不可抗之危，捏碎子符，我会立即知晓你的大致方位。”
高升接过，谢过。
“事不宜迟，你且回去准备。三日后子时，坊市大阵会按例进行每月一次的灵气潮汐微调，整体波动会略增，可掩盖你探查时可能引起的细微动静。那是最佳时机。”
离开茶舍，高升返回别院。
他没有急于尝试研究那处阵眼，而是开始静心准备。
敛神丹需提前服用炼化，以达最佳效果。
子母感应符需以精血稍加祭炼。
离火令与大阵的感应，需更加熟悉。
更重要的是，他要进一步揣摩那奇特的造化感知能力，看能否在探查阵法节点时派上用场。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流逝。
三日期限，转眼将至。
子夜时分，月隐星稀。
高升已服下敛神丹，周身气息近乎完美内敛，那丝刻意伪装的水系杂气也调节到若有若无。他换上深色便服，将离火令、感应符及常用法宝物品检查一遍。
静立院中，他感应着脚下大地深处，那庞大阵法随着时辰到来，开始缓慢而规律地增强其灵气吞吐的“潮汐”波动。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掠出别院，朝着西区那处传来微妙滞涩感的方位潜行而去。
真正的探查，即将开始。
(https://www.shubada.com/124052/1111127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