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你的名字
“那能一样吗？”
高升看着命不久矣的墨矩仁，淡定说道。
墨矩仁看看高升，又看看一旁已呆若木鸡的二狗，对这个世界生出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他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点所剩无几的法力，既想用来惩罚面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家伙，又想用来压制住体内暴走的药力。
可惜他最终什么都没能做。
墨矩仁为突破养气期，一口气服下了十数枚炼制错误的合气丹。
他那脆弱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庞大的药力，那点可怜的真元更是压不住翻腾的气血。
终于，随着几声气血爆体时发出的闷响，墨矩仁无力地瘫软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高升抬手祭出紫皇幡，对玄机吩咐道：“此人作恶多端，收下他的魂魄，将其记忆刻录给我。”
玄机领命。
不多时，一本灵气凝成的书册被捧到高升面前。
墨矩仁一生的记忆，就如走马灯般在书页中呈现了出来。
“果然是西茫大陆，与北莽风情截然不同。”
高升一边翻阅墨矩仁的记忆，一边淡淡品评。
正如他先前所知，这西茫大陆不仅仙凡杂居，且修真者并不像北莽那样分明为正魔两道。
这里奉行弱肉强食，但凡对提升修为有益，便无所不用其极。
因此这里的每个修士，都可以说是游走在正邪之间。
不过像墨矩仁这般沦落到与凡人混迹的，多是些大限将至的低阶修士。
这些人断了更进一步的念想，便以所剩时日享受人间供奉。
而墨矩仁之所以折腾这些，全因他偶然得了一张残缺的合气丹丹方。
“这家伙倒真有毅力。”
高升看着墨矩仁的丹方和历年炼丹笔记。
发现他不仅将几味缺失的主药试出了大概，还逐渐还原了炼制工艺。
只是最终倒在了君臣佐使的配伍比例上。
若在北莽，即便是一名炼气期散修，也不至于捧着份残方，独自苦苦试炼。
但从墨矩仁的记忆可知，西茫大陆因地理所限，那些生长于深山幽谷的灵草极为罕见。
这便使得能提升修为的丹药，成了高阶修士与大宗门与大世家的专属，寻常修真者只能捡些他们指缝里漏出的残渣。
故而此地底层修士的炼丹之术也逐渐退化，连一些属于常识的传承都已残缺不全。
不过天道有衡，有失必有得。
高升拿起一柄金灿灿的小剑，感叹其品质与做工之精湛——
这正是墨矩仁最为倚仗的一件法器，上阶品质，名曰金光符剑。
想当年高升在玄阴道宗，苦修一生才得一件下阶血刃法器。
而墨矩仁修为远不及他，竟能拥有一件上阶法器。
全因西茫虽灵草匮乏，各种灵矿却层出不穷，炼器之道因此极为昌盛。
此地修士一方面困于修为资源的稀缺，另一方面却又富余斗战之器的供给。
这般境况，自然助长了争斗之风，那弱肉强食的法则也由此愈演愈烈。
高升走马观花般看完墨矩仁一生的记忆，仿佛亲历了一段漫长人生。
他默运清心咒洗炼心神数次，才从那种强烈的代入感中挣脱出来。
“这夺舍搜魂之事，确属邪异，难怪那些嗜好搜魂的邪修大多疯疯癫癫的。”
高升感叹道：“这般记忆侵蚀，对本身心性的污染实在太重。”
他将墨矩仁有用的东西尽数收起，飞身便往自己这几日所居的房间遁去。
那册由墨矩仁记忆凝成的灵气书卷，则任其随灵气逸散，渐渐消融于天地之间。
自始至终，高升都未再看一旁仍处于懵然状态的二狗一眼，仿佛此人早已不复存在。
“你们各自散去吧。那墨老道已被我解决了，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高升刚一回来，便对清阳四人吩咐道，直听得那三名力工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倒是清阳隐约看出了什么，当即拜倒于地：“仙长救命之恩，小人永世难忘。”
高升挥手布下一片幻境，将三名力工隔绝在外，随后将一册《长生经》递到清阳手中。
“我已探查过，你之所以擅长侍弄草木皆因身具道根，乃是通灵木种。
这本功法你拿去，能修到何种境界，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说罢撤去幻境。
清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虽回到屋内，而高升却已不见踪影。
他摸了摸怀中那本实实在在的功法，才敢相信方才并非梦境。
当即对身后三人道：“去告诉大家，我们可以走了。”
“还有，去找找二狗那个畜生，是时候跟他算算总账了......”
信乐城，乔家内院。
一间装潢华丽的屋子里，旖旎声响正透过窗棂隐隐传出。
若是乔家熟悉的下人一听便知，这是乔四爷与他那宠妾乔荷，正在深入交流。
这位乔姐儿原是青楼女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一贯好色的乔四爷将心思全收在了她一人身上。
如今大太太体弱不管事，后院几乎已是乔姐儿说了算。
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红木榻上二人同时抵达顶点。
可不知是否太过激动，两人竟齐声高呼，随即一同晕厥过去。
良久，乔四爷悠悠转醒。
他迷茫的向四周环视，只见厅中坐着个正在品茶的少年，顿时发出一声尖细惊叫，双手同时交叉掩在胸前。
“你……你是什么人？怎敢来此！还不快走，若让四爷知道，定不饶你！”
高升对着茶碗轻吹口气，抬眼道：“你不妨仔细看看自己，再看看床上躺着的那位。”
乔四爷往身下一瞧，顿时惊呼：“啊——！这是……？”
他用被子裹住身子，冲到梳妆台前，对镜一照，脸色大变。
“怎么会这样！天哪！”
高升信步走近蹲在地上，正以手掩面的乔四爷，淡然解释道：“我将你二人魂魄互换了。”
“现在你是乔四，乔四才是乔荷。”
对方闻言立时瞪大双眼，结巴道：“你是……仙……仙师……？”
“随你怎么称呼。”高升并不否认，“你跟随乔四多年，又替他处理过不少事务，想必对修真者之事也略知一二。”
乔荷听高升如此说，竟迅速冷静下来，起身敛衽一礼。
“不知仙师驾临罪该万死，仙师降下如此神通，可是有何事吩咐妾身？”
“果然不是寻常女子的胆色。”高升赞许道，“看来我没选错人。”
他对已附身乔四的乔荷吩咐几句，吓的对方惊呼不已。
“让我以后……就做乔四？！”
“不错！你既熟悉乔四为人，又了解乔家内外，想必能做得好。
况且，你向来对权力心存渴望，只是碍于女子身份，难以真正握在手中。
如今我给你这个身份，你可尽展所长。”
乔荷闻言犹豫道：“那……乔四爷怎么办？”
“他？”高升一指床上那具属于乔荷的躯体，“自然是卖回青楼。”
“他不是喜好买卖人口么，便让他自己也尝尝被卖的滋味。”
“我听说他还惯爱用强，连你也是被他半逼半抢得来的。”
高升嘴角掠过一丝冷淡的弧度。
“你就不想让他也体会一番，身不由己是何感觉？”
乔荷听得张大了嘴，脑中一时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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