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逃出炼人院
高升躬着身子蹲在墙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上去活像一只虾米。
此刻他面前除了那位自称叫清阳的道童,还有包括二狗在内的四个力工,一同挤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有的疑惑,有的害怕。
二狗则像霜打的茄子,蔫在座位上沉默不语。
清阳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二狗身上:“在下所说句句属实,你们千万别再犹豫,白白被那老贼骗了性命。”
这话打破了平静,让几人本就紧绷的情绪更加波动。
“清阳师兄,不是我们不信,只是这事太大了,我们……”一个力工颤着声说道。
清阳深吸一口气,继续语重心长的劝说:“我知道你们一时难以相信,更难以接受——正像我当初一样。”
他看向二狗,直接问道:“二狗,白天你服下那合气丹,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浑身气血翻腾,胀得几乎要裂开。”
二狗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只是沉默不语。
他此刻那异于常人的健硕体格,似乎已替他做出了回答。
清阳见状继续道:“你们别看二狗现在壮的很,其实那根本不是脱胎换骨,而是毒发的副作用!
那些涨痛感,是丹药里霸道的药力在摧毁你的身子,你若是再来一次肯定会当场暴毙。”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愤懑地说:“什么仙师,什么机缘,都是骗人的!那墨矩仁,就是个拿活人试药的魔鬼。”
“在你们之前,他已经收过好几批弟子了,都是乔四帮他抓来的普通百姓和流民。
这些人都死了,尸体就埋在我打理的药田下面。”
桌上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怎么没事?”二狗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像是吓的。
清阳苦涩道:“因为我是上一批里,唯一活下来的。
不是我有什么本事,而是我勉强认得几样草药。
他需要我替他照料这片药田,催熟炼丹所需的药材,所以才暂时留着我,没让我试药。”
“可一旦你们这一批也都死光了,只怕就要轮到我了。”
现实赤裸而残忍地摆在面前,那缥缈的仙缘幻想被彻底击碎。
一个力工带着哭腔问:“那我们又能怎么办?就算知道了,在这儿不也是等死?”
“想活命,只能逃!”清阳的话斩钉截铁。
一名力工犹豫着说道:“这院子临着河,外面还有乔家的人守着,我们逃得掉吗?”
清阳见几人有些被说动,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开始交代自己的计划。
“据我的经验,墨矩仁每次让人试完丹药,就会闭关一段时间重新炼丹。
那时他需要全神贯注,往往连续几日不眠不休——那是我们逃出去的最好机会。”
他坚定地说道:“三天后,是他炼丹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就在夜里走!”
话音落下,却无一人附和。
高升自从来了便缩在墙角没动过,仿佛屋里没他这个人。
二狗两眼通红,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在思索什么。
其他三人也各自盘算着,一时犹豫不决。
“你们几个是我连日观察下来还算清醒的,我找你们一起走即是为你们,也是为我自己。”
清阳毫不气馁,继续劝道。
“尤其是二狗,你亲身经历过那丹药的可怕,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二狗闻言似乎终于下了决心,猛地站起身:“我听清阳师兄的,咱们三天后就走!”
另外三人经二狗带头,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也纷纷点头同意。
清阳稍稍松了口气,又仔细叮嘱了一些细节,并强调务必保密,这才让几人离去。
众人像黑暗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回各自的房间。
高升躺回硬板床上,在黑暗里微微弯起嘴角。
“三天后么……”他心中低语,“恐怕,有人等不了那么久。”
第二天清晨,众人依旧被召集到那间充作讲堂的屋子。
墨矩仁端坐上首,脸色比前日似乎红润了些。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二狗和高升身上顿了顿。
二狗下意识挺直腰背,努力显得一如往常。
高升则低眉顺眼,与平日无异。
“今日起,为师需闭关炼制一炉紧要的丹药。”墨矩仁淡淡道,“早课暂且停下,尔等安心住下,做些杂役即可。”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清阳,吩咐道:“这几日院中琐事由你负责看管,你要督促师弟们,莫出乱子。”
清阳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恭敬躬身:“是,师尊。弟子定当尽心竭力。”
墨矩仁似乎很满意,挥挥手解散众人,起身径直往后院丹房去了。
清阳则按吩咐安排众人挑水、劈柴、打扫院落。
别院中顿时忙活热闹起来。
白天在一种看似祥和的气氛中过去。
夜幕,再次降临。
还是那间小屋,但这次屋里的人脸上都带着疑惑。
“师兄,不是说好三天后吗?怎么今晚就把我们叫来了?”一个力工不安地问。
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颇有些度日如年。
清阳脸色紧绷,在屋里来回踱步:“不能再等三天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一跺脚,果断说道:“夜长梦多,今晚就走!”
“今晚?”几人都是一惊,“可……可人还没齐啊!”
另一名力工急忙解释:“小高子住得最偏,我还没来得及叫他。
二狗说他肚子不舒服去茅房了,让我们先来,他等会儿就到。”
“什么?!”清阳猛地停住脚步,“有他妈的这种要命的时候去茅房的吗?”
一股寒意从几人脚底直窜头顶。
这几人能被清阳看中,也都是机敏之辈,怎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快走!”清阳失声低呼,“快离开这儿,分头跑!能走一个是一个!”
“几位好徒弟,这深更半夜的,是要去哪儿啊?”
原本紧闭的房门无风自开,一道平淡的声音飘了进来。
墨矩仁负手立在门口,死死盯着屋内几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赫然是本该在茅房的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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