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兄弟情
杜威回国的第二天，训练场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没有人明说，但那种微妙的感觉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更衣室里。
杜威的储物柜空着，他的训练装备整齐地叠放在长凳上。
那双他穿了几个赛季的球鞋安静地立在柜子底部，鞋带上还沾着上一场训练时留下的草屑。
林风在训练开始前宣布了决定：“杜威缺席期间，他的首发位置由基耶利尼顶替。”
基耶利尼站在一旁，表情平静，没有因为这个消息流露出任何得意或兴奋。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系他的鞋带。
但更衣室里还是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担心杜威回来后位置不保，毕竟基耶利尼的名气和经验摆在那里。
一旦他站稳了脚跟，杜威可能就很难再把位置抢回来了。
这种担忧没有说出来，但写在了一些人的眼神里。
当天训练结束后，单伟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去洗澡。
他等在更衣室门口，等所有人都到齐了。
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杜威的球衣，洗干净了，熨烫平整，挂在衣架上。
单伟把球衣铺在长凳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马克笔，在球衣的胸口位置写下了第一行字：
“兄弟，早点回来。——单伟”
他抬起头，看着更衣室里的队友们：“都来签个名，写句祝福。我要寄给杜威。”
更衣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何毕第一个走了过来。
他接过马克笔，在单伟的名字旁边写下：
“祝老爷子早日康复，等你一起喝酒。——何毕”
李源第二个走过来，他想了想，在球衣的袖口上写了一句话：
“后防线没有你，我都不敢往前冲了。快点回来。——李源”
宋涛接过笔时，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擅长表达情感的人，握着笔在球衣上比划了半天，最后只写了四个字：
“等你回来。”
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川、赵俊哲、张腾、张岩……
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在那件球衣上留下了自己的笔迹。
有人写得很长，有人写得很短，有人画了一个笑脸，有人画了一颗爱心。
那件原本干干净净的球衣，很快就被各种颜色的字迹填满了。
最后轮到林风。
他接过马克笔，在球衣的领口内侧找了一小块空白，写下了一行字：
“祝老爷子早日康复，球场等你归来。——林风”
他写完之后，把笔帽盖上，把球衣叠好，交还给单伟：“寄最快的快递。”
单伟双手接过球衣，动作小心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必须的。”
三天后，那件签满了名字和祝福的球衣被寄到了华夏京都的一家医院里。
杜威收到包裹时正在病房里陪护。
他拆开包装，看到那件熟悉的球衣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时，整个人愣住了。
他把球衣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看到那些熟悉的笔迹和称呼，他的眼眶开始发热。
他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把那件球衣抱在怀里，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杜威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看到儿子的反应，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杜威抬起头，把那件球衣递到父亲面前：
“这是唐卡斯特流浪者的队友们寄来的，每个人都在上面写了话。”
老人接过球衣，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那些字迹。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辨认一会儿。
当他看到林风写的那行字时，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替我谢谢你的兄弟们。”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稳，“告诉他们，等我好了，我要去现场看你们踢球。”
杜威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件签满名字的球衣，把它抱得更紧了一些。
手术安排在球衣寄到的第二天上午。
杜威的父亲穿着那件签满名字和祝福的球衣被推进了手术室。
杜威站在手术室门外，透过那扇紧闭的门上的小窗。
能看到父亲躺在手术台上，那件红白相间的球衣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当主刀医生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说“手术非常成功”时。
杜威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周后，杜威回到了唐卡斯特。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自己打车从机场直接到了训练基地。
他背着运动包，穿过那道熟悉的大门，走过那条走廊，推开了训练场的围栏门。
训练场上，队友们正在进行分组对抗。
何毕在中场拿球，正准备向前传递，余光瞥到了那个站在场边的身影。
他停了下来，皮球被李源捡走，但李源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掌声从零星的一点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整个训练场。
何毕在鼓掌，李源在鼓掌，单伟在鼓掌，江川在鼓掌，宋涛在鼓掌……
大家的掌声逐渐交汇在一起，汇成一股暖流，无声地穿透了训练场上每一个人的胸膛。
基耶利尼站在场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也跟着鼓了几下。
杜威站在场边，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正在为他鼓掌的兄弟们。
他放下运动包，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停顿了三秒钟，然后直起身。
他走到林风面前。
“林风，我爸让我带句话。”
林风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他说：‘替我谢谢你的兄弟们。’”
杜威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
“还有，他让我告诉你们：他要来现场看我们的比赛。”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李源冲过来一把搂住了杜威的脖子，单伟在他背上用力拍了几下，何毕站在一旁笑着摇头。
林风没有加入那些喧闹的庆祝。
他站在原地，看着杜威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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