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京都，国家足球训练基地。
大门口的石碑上刻着四个烫金大字——华夏之盾。
林风背着包站在门前，仰头看了一眼，一股肃穆之感油然而生。
保安亭里探出一张黝黑的脸，盯着林风看了好几秒。
眼珠子从额头扫到下巴，又从下巴扫回额头。
“您是林风？”
林风点了点头。
保安赶紧从窗口递出登记簿，声音都在抖。
“请……请这边签字。”
林风弯下腰，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写下自己的名字。
保安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风把笔还给他，拉上背包拉链，走了进去。
身后，保安拿起登记簿，把那一页看了三遍。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家人群里，配文：“林风回来了。”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
林风推门进去的瞬间，里面的嘈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有人光着膀子系护腿板，有人低头缠绷带，有人举着战术本念念有词。
所有动作在同一秒凝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单伟第一个冲过来，一个熊抱差点把林风撞到柜子上。
他光着膀子，身上的汗还没干，像一头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犀牛，胳膊把林风箍得死死的。
“林风！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特马说了两年了——林风不可能吃药——”
他的声音在更衣室里炸开，震得柜门都在抖。
林风被他勒得肋骨发疼，拍了拍他的后背。
“伟哥，松一点，快喘不过气了。”
单伟这才松开，眼眶红红的，攥着林风的肩膀使劲晃了两下。
江川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静静站在后面，等单伟松开才上前。
他没有拥抱，没有激动的喊叫，只是伸出手，像当年在北安普顿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林风握住他的手，江川的手指粗粝，掌心的茧子比从前更厚了。
“好久不见，护腿板还在用吗？”
林风看着他的眼睛。
“压箱底了，舍不得用。”
江川的嘴角动了一下，弯下腰，从背包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护腿板，和他自己腿上那副是同一款。
“那就再送你一副。”
林风接过来，护腿板背面刻着两个字——“初心”。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
“谢谢江哥。”
李源靠在门框上，眼圈红得像刚哭过。
他走过来，一把抱住林风，抱得很紧。
“林风，你回来就好。我们这帮人，几乎还是原班人马，就差你了。”
林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现在齐了。”
李源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退到一边。
杜威从人群中大步跨过来，一巴掌拍在林风肩上，五指用力一攥。
“回来就好。”
后面的人挨个跟上，颜骏凌、赵俊哲等人一一与林风握手、碰拳。
像一群久别重逢的老兵在对暗号。
陈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由于人员紧张，他这次也应招进入了国家队。
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训练服，踌躇了许久，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直起来的树。
林风抬起头，两人隔着半个更衣室对视。
当年在U20亚洲杯的比赛中，两人有过很深的过节。
有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两人的记忆里。
锈了，但钉还在。
陈星的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眼眶先红了。
他率先走过来，声音很轻。
“林风，之前在国青队……”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林风看着他。
那张脸上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如释重负。
林风主动伸出了手。
陈星愣了半秒，低头看着那只手，像看到一扇他以为永远打不开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过去的事，不提了，让我们一起向前看。”林风说道。
“嗯。”
陈星点了点头，握着林风的手，越来越紧了。
李钢走进更衣室时，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站在门口，没有喊集合，没有拍战术板，甚至没有看其他人。
他就看着林风，看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里，更衣室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在咽口水。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李钢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林风站得笔直，头微微低了一下。
“李指导，让你久等了。”
李钢的眼眶明显泛红，四十多岁的人硬是憋住了。
他走过去，手搭在林风肩上，使劲按了一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钉进地里。
“回来就好，稍作调整后就归队进行训练。这次，我们一起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松开手，转过身，拍了两个巴掌。
“集合！”
声音在更衣室里炸开。
所有国家队队员自动列队，有人刚穿好训练服，有人还在系鞋带，但没有人迟疑。
他们站成两排，鲜红的球衣在灯光下像一排烧得正旺的炭火。
林风站在队列里，左边是江川，右边是单伟，身后是李源，对面是陈星。
十几个人，十几双眼睛，全部看着他。
李钢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训练计划，没翻开。
他看着这排红色，嘴角翘了一下。
很短暂，像从来不存在。
……
一周的时间在紧锣密鼓的训练中一闪而过。
媒体铺天盖地报道林风回归国家队的消息，标题一个比一个煽情——
“华夏足球的救世主归来。”
“华夏足球的最后希望。”
澳大利亚那边却是一片风平浪静，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他们的主力中卫在接受采访时打了个哈欠。
“林风？我们从来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华夏队谁来都一样，弱。”
这话传到国内，像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华夏球迷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评论区炸成一片。
有人喊“干翻袋鼠”。
有人把林风当年在亚洲杯进球的视频翻了出来，并配文“让袋鼠也感受一下真神降临的恐怖”。
记者把话筒递到林风面前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淡淡地回一句“场上见”。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镜头，嘴角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冷笑，开口了。
“澳大利亚？也有足球队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希望他们比赛前能好好祈祷一下，祈祷别丢太多的球。因为只要我站在那片草皮上，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镜头。
“等比赛结束，我希望他们最好还能笑得出来。如果笑不出来，我不介意教他们怎么哭。”
全场鸦雀无声。
林风把话筒递还给记者，转身走了。
身后，快门声像炸雷一样响起来。
“等比赛结束，我希望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这段话当晚就上了热搜，评论区一片叫好。
有人写“林风变了”，有人接“没变，他只是不想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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