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引蛇出洞（中）
范一凡进大厦的时候刚好是四点整，十分钟后，她坐电梯上了十八楼。
萌豆公司前台是个化浓妆的女孩，看到范一凡从电梯里出来，眼睛亮了一下，立马热情地迎上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你好，我是范小清，在老板直聘上向贵司投了简历，约了今天下午的面试。”范一凡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一点怯生生的味道，活脱脱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前台翻了翻登记表，似乎没找到这么一个人，但面前如此好的苗子，她可不想错过，当即忽略这一点，对范一凡道：“我带你过去面试吧，一直以来都是孙总亲自面试，恰好他还在办公室，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范一凡看着前台的背影，心里长舒一口气。她一边走，一边观察，整层楼都是萌豆的，走廊两边是无数个玻璃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年轻男女在直播，隔着一层玻璃，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孙德标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是个带落地窗的大套间，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不过总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正对大门的墙上挂一副仿制的名画，书架上摆一排没拆封的精装书，办公桌后面是一张真皮老板椅，而坐在椅子上的则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就是孙德标。
他那张脸圆得像面盆，鼻子扁平，嘴唇厚实，一双小眼睛藏在肉缝里，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油腻感。
孙德标听完前台的介绍，又把范一凡的简历扫一遍，才走到一凡面前，上下打量了整整五秒钟，目光从脸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腿，又从腿滑回脸上，最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是个成为顶流的料子，快坐。”
范一凡被他看得怒火烧脑，直犯恶心，但脸上还是保持腼腆的笑，规规矩矩的在沙发上坐下来：“孙总，我今年刚毕业的，学的是舞蹈专业，目前在几个平台上大概有一万多粉丝……”
“哎～简历不重要，粉丝也不重要。”孙德标摆摆手，一屁股坐到范一凡对面，那双小眼睛又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我们萌豆不看这些虚的，我们看的是……潜力。”
他说“潜力”两个字的时候，音调很重，有些暧昧，像是在暗示什么。
范一凡装作听不懂，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孙总，那我需要做些准备吗？”
“不用做太多准备，你基本上符合我们的要不过，不要先把这个表填一下，然后……抽个血，让我们为你做些常规检查。”孙德标让人拿一份表格过来。
“入职体检不是去医院做吗？”范一凡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孙德标笑呵呵地解释：“哎呀，我们对签约艺人的身体健康很重视呀，尤其是血常规这一块，要确保没有任何传染病或者遗传病，现在一些三甲医院都会造假，我们有些……嘿嘿，总之，你放心吧，检查费用由公司出，还会给你一笔营养费，你到前台后面抽了血，基本就可以准备来上班了。”
范一凡拿起表格看了看，上面除了个人资料，还有血型、是否处女等敏感信息。她指着最后一栏，装作不好意思地问：“孙总，这个……也要填吗？”
“填，必须填。”孙德标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那双笑眯眯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这是我们股东的规定，所有签约艺人都得填。不过，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填，但签约的事……可能就要往后推一推了。”
范一凡咬了咬牙，拿起笔勾了“是”。3
孙德标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站起来拍了拍范一凡的肩膀，借机往胸口看一眼：“小清啊，你条件不错，我个人是非常看好你的。这样吧，你先回去等通知，我这边走完流程就联系你。”
“孙总，大概要等多久呢？”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个礼拜。”孙德标把她送到办公室门口，又叮嘱一句，“对了，填表的事别跟外人说，这可是公司的商业机密。”
范一凡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窃听器贴在沙发后面，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她刚离开，孙德标就让人取来血液监测结果，发现血液里灵炁浓度极高，以为是个上乘的猎物，果断反锁门，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又有什么事？”
“老板，今天来了个新人，条件特别好，二十三岁，舞蹈专业，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是处女，而且灵炁值比以往的都要高，这一个人估计能顶好几只猎物了。”
那头叹了一口气，似在为此而感到惋惜：“刀子们不在了，暂时不需要猎物，你那边先停一停，别招人了，等我通知再说。”
小弈和赵天虹几人对视一眼，一下就听出神秘人口中的“刀子”指的是复制体。
他已经知道复制体失手的事了。
孙德标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老板，那……那我这边的业务怎么办？”
“业务照常做，但选人的事暂时停下来，等后面新的刀子出炉再说，这段时间你做好分内的事就行，要是有人怀疑，就说公司转型，暂时不签新人了。”
“明白明白。”孙德标连声答应，看着玻璃门外的小隔间，忍不住又问，“那之前签的那批人……”
“留着，以后有用。”
神秘人挂了电话，范一凡也追踪到了这个电话的IP地址。
周铁山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西京市？居然在西京市！”
除了他，现场其他人对这个结果都不意外，他们早就通过复制体的审讯报告确定是集团内部人干的。
小弈也不顾周铁山在场，直接断定道：“应该就是业明那老东西干的。”
陈武吉想起张亦鸣的高阶，摇了摇头：“队长，我感觉不是，就算他有嫌疑，可作为一个董事，他应该也不会亲自出面扶持一个包工头。或许是他找了代理人，让代理人操盘计划，这样就算事情败露了，也查不到他头上。”
“不无这种可能，这代理人就是接电话的这家伙。”赵天虹点头赞同，“孙德标是蒙面人的白手套，蒙面人是业明的白手套，层层嵌套，就算我们抓到孙德标，顶多供出蒙面人，也供不出业明。”
小弈想了想，轻声道：“那就先抓蒙面人，拿到证据再搞业明。美女，哦不，一凡，通过这个IP地址能精确到具体位置吗？”
范一凡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显示一个红点：“对方的地址在西京市南城区翠屏路……等等，这地址怎么有点眼熟？”
陈武吉凑过去看一眼：“翠屏路87号？那不是米云糖住的那栋楼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蒙面人藏在翠屏路87号，这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没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蒙面人居然跟他们玩灯下黑。
小弈被蒙面人这波操作整笑了：“这个地址没有任何作用，等我们赶过去，他早就跑路了。”
“队长，还是从这个孙德标着手吧！”陈武吉很快想到了对策。
小弈示意他往下说。
“如果我们现在进去掳走姓孙的，必定会惊动蒙面人，那么这条线索也就断了。所以我的想法是把姓孙的诱到一个隐秘的地方，逼他再把蒙面人叫出来，我们直接逮个现行。”
听完这个计划，小弈不动神色，赵天虹和周铁山低下头，余光看向范一凡。
从方才孙德标的反应看来，这个老色狼对一凡动了心思，所以只有范一凡才能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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