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郭景耀挨训
陈凡感受到一股被无视和轻蔑的滋味，心中不免有了几分火气。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杨主任是什么身份，但人家三位领导小聚，却把你留在外面，指定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石函似乎非常惧怕杨主任，立即舔着一张笑脸上前：“杨主任，你这话可是折煞我了，你跟随雷检察长日理万机，我哪儿敢轻易打扰？”
说着话的同时，他还抬手给杨主任倒了一杯茶。
面对副厅领导的秘书端茶递水，杨主任显得颇为从容淡定，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石处长，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我...”
他刚要埋怨两句时，余光却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陈凡身上，这让他心生几分警惕，凑到石函耳边嘀咕了两句。
陈凡见杨主任如此防备自己，这让他心中明显有了几分不爽。
或许是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同，让他的心气儿有些高，看不得别人不待见他。
他侧过身去，索性掏出手机刷着最近的新闻，假装不在意二人的聊天。
“什么？”
杨主任也不知道跟石函说了什么，石函面色一变，有些犯难的扣了扣嘴角。
“怎么？有问题吗？”
杨主任不紧不慢的抿着杯中茶水，有些不悦的询问道。
石函缩了缩脖子，一脸难为情。
但面对杨主任的目光审视，他好似在心中痛下决心一般，咬牙一拍大腿：“行，我就听你的，杨主任能赏脸，我肯定兜着。”
两人是有说有笑，还偶尔低语几声，权当陈凡是一个碍事的小透明。
陈凡的面子上也不是那么好看，同时心中嘀咕着，看样子省城的官儿就是排斥外人，而且完全也是高人一等的做派。
就在这时，十余名服务员排着长队端着菜肴走上楼来，在轻轻扣动包间的门后，这才将门给推开，将酒菜一一送了进去。
杨主任见状，满意的拍了拍石函的大腿：“行了，我该忙我的事情了，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说完，他起身朝着包间内走去。
三位领导吃饭，自然是免不了旁人在旁边端茶递水，烘托气氛。
所谓的“旁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行，至少必须要保证领导的谈话传不出这个门儿。
杨主任进去，估计就是干这个活儿的。
石函颇有些羡慕的看向杨主任的背影，显然也想要进去伺候，只可惜没这个福分。
他将目光收回来后，转而笑呵呵的看向陈凡：“陈处长，喝茶，你如果饿了，我带你去垫垫肚子。估计三位领导一时半会儿谈不完，我们也就别饿着肚子等了。”
虽说陈凡不是小肚量的人，但杨主任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一肚子气，哪儿还吃得下饭？
不过心中有气归有气，石函待他还是蛮不错的，他自然是不可能跟对方发火，笑了笑，道：“石处长，我还不饿，要不你先去吃吧，我盯着，有什么事儿，我再叫你。”
石函微微皱眉，起身道：“就在旁边的房间里随便对付一口，领导有事儿，喊一声就能听见。”
面对石函的再三邀请，陈凡如果再拒绝，难免会有驳了对方脸面的嫌疑，让对方难堪。
然而，他刚站起身，准备跟石函一起去吃饭时，杨主任却灰头土脸的从包间内出来。
石函见状，快步迎上前去：“杨主任，领导有什么需要吗？”
杨主任黑着脸看了石函一眼，转而瞪向陈凡：“领导让你进去。”
“我？”
陈凡有些错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杨主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石函同样是愕然的站在原地，但当他看见杨主任那张黑着的脸时，瞬间明白这是要让陈凡进去伺候。
被抢了与领导一起吃饭、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杨主任能给陈凡好脸色？
石函见陈凡愣在原地不动，立即开口道：“陈处长，快进去吧。”
陈凡这才回过神来，转而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杨主任，径直朝着包间里面走去。
在进入包间，一道屏风挡住了包间内的情况。
他在饶过屏风，这才注意到这个包间其实并不是很大，很适合几人小聚。
三位领导已经落座，雷铁宾这位常务副检察长自然是坐在首位，郭景耀和刘羹运分别坐在左右两边。
雷铁宾一如既往不苟言笑，刘羹运正侧身跟他说着话，郭景耀看见陈凡进屋后，笑着招了招手：“小凡，过来吧，坐我这边。”
得到郭景耀的召唤，陈凡哪儿还敢怠慢，立即上前坐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在市里，自己常伴领导左右，同时在市委副书记、代省长刘家合面前，自己也能展现出从容淡定，在面对三位大领导的酒局时，他心中虽然有些打鼓，但脑袋还是比较清醒，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紧张。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可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端茶递水，伺候人的。
因为刚刚送菜进来的那十几名服务员，一个都没有留下。
他的屁股刚刚挨着椅子，便注意到三位领导的酒杯已空，立即拿着分酒器，先给雷铁宾满上一杯，随即先后给刘羹运和郭景耀倒上酒。
茶水也是同样的顺序，不过茶倒七分，酒倒满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在做完这些后，他乖乖坐回到位置上，对于雷铁宾与刘羹运的聊天内容，他也没细听。
这时，郭景耀突然拿起公筷，将一块鱼腹肉夹起来放到雷铁宾的碗碟里：“雷检察长，吃鱼。”
雷铁宾望着碗里的鱼腹肉，眉头微皱，转而看向郭景耀，依旧板着脸：“老郭，你这是摆明了要把我夹在火上烤，对吧？”
“雷领导，你这话是把我架在火上烤。省里不发话，我哪儿敢轻举妄动？”
郭景耀笑眯眯道：“只需要雷领导跟我们指明方向，我们才好冲锋陷阵。”
“行了，这事儿，容我考虑一下，我也不能立即给你答复。”
雷铁宾神色稍缓，但却并没有给出郭景耀想要的答案。
郭景耀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举起酒杯：“行，那我们就等候雷领导的指示了。”
雷铁宾正端起酒杯，听见郭景耀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将酒杯放了下来：“啥听我指示？没有我的指示，难道你这个市委书记的工作就不做了？好歹你曾经也当过兵，听指示打仗，连一顿热乎饭你都赶不上的道理，还需要我教吗？”
“我靠，好大的官威，训市委书记，跟训下属似的。”
陈凡心中为自家领导捏了一把冷汗。
郭景耀和雷铁宾同样都是正厅级的干部，差距不应该这么大吧？
刘羹运立即和稀泥：“雷领导，老郭不是那么意思，你别误会。”
陈凡有心想要帮自家领导解围，但却不知道三位领导究竟在聊什么事情，只能坐在旁边干着急。
雷铁宾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将郭景耀给他夹的那块鱼腹肉夹到刘羹运的碗里。
陈凡深知鱼腹肉在酒桌文化上代表心腹的意思，雷铁宾毫不留情的将鱼腹肉夹走，显然是不认可郭景耀这位心腹知己。
而且刚刚陈凡在为三位领导倒酒的时候，雷铁宾与刘羹运相谈甚欢，显然两人的私交非常好。
估计今天郭景耀是想要请雷铁宾吃饭，同时请刘羹运这位老同学作陪。
刘羹运看着夹过来的鱼腹肉，面色也是一阵尴尬。
他也没想到雷铁宾的火气这么大，丝毫不给郭景耀这位市委书记留面子。
气氛陷入短暂的僵局，陈凡感觉浑身不自在，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怕自己人微言轻，惹得雷铁宾爆发雷霆怒火。
刘羹运深深看了郭景耀一眼，也是满脸无奈，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估计是看见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雷铁宾突然微微侧身，抬手靠在椅子扶手上，一板一眼道：“老郭，别怪我不近人情，你跟我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请我，我能来，也是因为欣赏你的为人。但是...你别忘了你的使命和责任，还是把工作重点放在发展民生、建设经济上。你看看你才上任玉晨市委书记多久，就拔了那么多萝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清除异己呢。扫清寰宇、查贪除腐，这的确应该，但绝对不应该是你这样一刀切的做法。”
在一番严厉的敲打后，郭景耀既不点头附和，也不摇头反对，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刘羹运也深知自己被郭景耀叫过来的用处，立即开口道：“雷领导教训得是，但省里的领导都知道老郭的性格，那是典型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眼看刘羹运跟自己唱反调，还拿省里的领导来压自己，这让雷铁宾不乐意了，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刚要说话的时候，刘羹运抢先道：“他以前的处事方法和方式的确有些欠妥，但那不是他没有领会到领导们的意思吗？刚刚老郭也说了，希望雷领导能够给他指明一个方向，让他不至于走弯路。”
“我还是刚刚那句话，工作的重点应该是名声发展和经济建设，省里让他过去，就是专门搞这个的。”
雷铁宾说完后，抬手拍了拍郭景耀的肩膀：“老郭，路，我给你指明了，你走不走，那就是你的事儿，我也不会强求。”
陈凡隐隐感觉到，三人聊的应该是关于大富豪荣柏的事情。
毕竟荣柏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魏骏的小舅子。
如果市里继续彻查此案，肯定会得罪魏骏和荣柏背后的荣家。
虽然郭景耀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但他也清楚，有些案子，上面的领导不开口，他就算有心想要调查，也会阻碍重重。
“雷领导，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郭景耀在脸上强撑起笑容，端起酒杯向雷铁宾敬酒。
面对这次的敬酒，雷铁宾并没有拒绝，端起酒杯跟郭景耀碰了碰，刘羹运和陈凡也立即陪了一杯。
随后，三人聊了十来分钟，桌上的十多个菜也没吃几口，雷铁宾便借故告辞了。
郭景耀和刘羹运亲自将雷铁宾送到楼下，这才折返回来。
陈凡本不想进屋陪两位领导吃饭，但他察觉郭景耀心中淤堵，只好乖乖进入饭厅，坐在郭景耀身旁端茶递水。
郭景耀刚坐下，就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郁闷。
“老郭，看样子这一次，雷铁宾是真生气了。”
刘羹运轻叹了一声。
郭景耀阴沉着脸：“他生气？他生气有个蛋蛋用？难道他生气，这件案子就真的不查了？这可是关乎到我手底下一个县公安局长的命。如果不彻查清楚，旁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够把我活活淹死。而且你以为市里的那些退休老干部，他们是吃干饭的？他们现在可都是翘首以盼，一旦我下令停止彻查此案，他们指不定搞出什么动作来恶心我。”
“我明白你的难处！”
刘羹运拍了拍郭景耀的肩膀：“不过你把人家检察院反贪局的工作给做了，人家心中能没有意见吗？”
“放屁，他不就是跟荣家和魏骏...”
郭景耀的心中本就窝火，再加上刚刚猛灌了几口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说话也没一个把门儿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羹运就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厉声道：“你喝醉了？还是吃枪药了？这些话，能乱说吗？行了，事已至此，你说啥都没用，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你如果真要一意孤行，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转而看向坐在一旁的陈凡：“小凡，别愣着了，赶紧吃饭吧。”
看见自家领导如此窝火，陈凡哪儿还敢没心没肺的吃饭？
而且他听得出来，刘羹运让他吃饭，哪儿是真让他吃饭，而是让他想一想办法，尽量说句话，别闷着了。
他摸了摸温热的茶壶，起身给两位领导的茶杯蓄上水，轻轻咳嗽一声，道：“郭书记，我能说一句话吗？”
郭景耀往椅子上一仰，看了刘羹运一眼，对陈凡道：“都是自己人，说吧。”
“阴谋，阳谋，都是谋，既然正面冲锋不行，那我们为何不迂回包抄呢？”
陈凡已经听了一个七七八八，心中也猜到雷铁宾为何事跟郭景耀发生争执，而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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